祭茶saya

请等等我,
在我变得更好之前,请等等我。

我一定会追上你的。
我发誓。

【米英】那个花园(上)

☆少爷英x平民米
 
 
 
——
 
 
读书,是一个合格贵族的必修课。

纸是白色的,贵族是白色的。无论是墙壁,衬衫,领结,都是白的。它们并非病态的苍白,亦不是凄凉的雪白,或者说它不是单纯的一种颜色,它镀了金——它确实是镀金的。它会反光,柔滑的表面可以微微反射出一点光芒,这点小小的金色,让白色变得美丽,再让高昂的价格给它裹层外衣,于是,白色就和金色揉杂在一起,变成了某种象征。
这种颜色是泛着光芒的,像水一样流动着,在丝绸上晃荡。白色即是贵族,只有贵族才用得起高贵的白。
贵族家的子弟们总是要有双丝质的白手套,那双手套不握犁耙,它只握钢笔,还会用来翻过印着漂亮字母的纸张。它干的事情是高贵的,从不会承载重物——噢,不,我是说,现在的亚瑟•柯克兰是个例外——他的手套上正压着一大盘点心。
 
 
 
“嘿,看看我们体恤仆人的弟弟!”斯科特放下手中的金色怀表,转头看向亚瑟,夸张地比划着:“屈尊降贵,屈尊降贵。”亚瑟正捧着高高的点心架,从楼梯上摇摇晃晃地走下来,他恶狠狠地瞟了哥哥一眼,腾不出时间来反击他,迈着强装稳定的步伐向门口走去。斯科特在后面“嗤嗤”地笑着提醒:“难道你想一个下午吃完那么多吗?还是说你终于受够了自己的愚蠢,想要把自己给撑死了事?”
亚瑟走到门口,女仆帮他打开门,幺子稳了稳身形,在踏进花园之前朝屋里大声反驳:“你要是再敢乱说一句,我不介意把你整箱短裙给扔出家门!”

斯科特突然噤声。

“遇到麻烦了?”
亚瑟刚来到柯克兰家花园中最偏僻的一张石桌旁,抬起脸就可以看见从一簇绿叶中探出金色脑袋的阿尔弗雷德。
亚瑟把点心架放到桌上,甩着泛麻的手,扁了扁嘴,闷声回答:“没事。”阿尔弗雷德从树上跳下来,坐到石桌边上,掂起一块黑乎乎的司康饼,有些勉强地放进嘴里,漫不经心地问到:“和你哥吵架了?”
看见自己做的司康饼被别人吃下,心情稍微好一些的贵族少爷习惯性地反驳:“没有。”
阿尔弗雷德一丝强装平静的表情,奋力咽下司康饼,他吐了吐舌头,从背着的包里掏出一大块黑面包,大口嚼起来:“亚瑟,你不用准备那么多点心的,我可吃不惯你们贵族的食物。”亚瑟听见这话时眯了眯眼睛,把马卡龙咬下小小一口,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阿尔弗雷德无奈地笑了笑,他可爱的贵族朋友总是这样,执拗地想要让他尝试“好的东西”,但是什么是好的东西呢?阿尔弗雷德歪头,觉得自己还是不去思考这些只有贵族才思考的哲学问题为好。在他想这些的时候,亚瑟翻开了一本书。是一本数学书,阿尔弗雷德看着书中的符号昏了头。

亚瑟和阿尔弗雷德并不是多正式的朋友,只不过在第一次偶然的会面中,亚瑟对阿尔弗雷德居然能翻过他家两人高的栅栏惊讶不已(蓝眼睛的先生故意忽略了他的愤怒),从此他们便有了交集。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阿尔弗雷德正好从墙上翻了一半出来,整个人跨坐在栅栏上,一扭头就见到绿眼睛的柯克兰家的末子手里捧着一本精装的书,坐在石椅上愣愣地看着他。
好吧,该死。阿尔弗雷德腹诽着。也许他并不介意我的到来也说不定。
正当他慢慢收回脚,准备回到花园外时,陌生的小少爷开口了,圆润的牛津腔带着一点敌意和高傲穿进阿尔弗雷德的耳朵:“wow,这可真是让我惊讶……”

他似乎在组织着语言。
阿尔弗雷德悄悄把收回一半的脚耷拉下去,他决定听完再走。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进出柯克兰家花园那么随意的人。”
言下之意大致是从没见过你那么光明正大的小偷。亚瑟有些恼火,他觉得这句话的含义谁都听得懂,快让这个穷酸的盗贼赶紧滚吧!可是阿尔弗雷德不这么想——

也许他在夸我。
阿尔弗雷德很开心,他忽略了贵族间交谈常用的委婉语气对亚瑟的影响,平民青年自动理解为夸奖。于是他高兴地冲着亚瑟咧开笑容:“谢谢你!”

这句话差点把亚瑟给噎死。
绿眼睛的少爷习惯性扬起尖尖的下巴,恼怒地放下了矜骄——他意识到面对布衣平民这一套没有用,上帝,他甚至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笨蛋,我在赶你走!”他不得不出言提醒。阿尔弗雷德眨眨眼:“是吗,可是你明明在夸我灵巧啊。”他侧着身子坐在栅栏上得意地晃着腿:“你看,我能翻过这么高的障碍。”
亚瑟叹了口气,放弃了和阿尔弗雷德争论他到底是在夸奖还是在警告。他眯起眼从上到下扫视了阿尔弗雷德一番,从头顶上那堆乱糟糟的金色头发,到那身没什么纹路的粗布衣服,再到套着陈旧皮鞋的脚——这是一个家里相当贫穷的人——当他意识到这点时,他开始心软了。

“好吧,你不必要走。你想要什么?钱?食物?”亚瑟出言询问。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他大抵都能满足,大多数平民梦寐以求的东西在贵族家里几乎不值一文。
阿尔弗雷德的眼睛似乎瞬间亮了起来:“食物也行?”亚瑟点头:“你要什么?”阿尔弗雷德不假思索地开口:“面包,很多很多面包。”
 
 
十分钟后,亚瑟看着满载食物的阿尔弗雷德扬起眉:“够了吗?”阿尔弗雷德带着吃惊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身上堆着的面包,大声回答了一声“够了”,轻轻松松地翻过墙,隔着栏杆冲亚瑟挥手致意:“喂,贵族家的小少爷,你是个好人!”
烂俗极了,“你是个好人”。亚瑟又一次差点被噎死。
 
次日。
女仆把甜品架放在在桌上,亚瑟轻飘飘地落座,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从花样繁多的点心中掂了一块曲奇准备往嘴里送。他一抬眼,恰巧撞进阿尔弗雷德的蓝眼睛里,吓得他把饼干一把糊在阿尔弗雷德脸上:“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阿尔弗雷德轻车熟路地坐在亚瑟对面,笑得没心没肺:“又见面啦!”

亚瑟挣扎了一会,面无表情地问:“你怎么来了。”

阿尔弗雷德挑高眉毛:“你允许了。”

亚瑟的脸抽搐起来:“我允许了?”

阿尔弗雷德道:“千真万确。我翘了礼拜来见你耶。”

注意一听,不远的教堂正巧传来了敲钟的声音,亚瑟额头上隐隐爆出青筋:“你可以早上去做礼拜。”

阿尔弗雷德理直气壮:“没起床。”

“好吧,”亚瑟妥协了:“我不想和你扯那么多。总之,你可别告诉我食物全吃完了,这儿不是救济所。”

“Well,其实我昨天来根本不是来找吃的或者来偷钱的,今天也不是。”阿尔弗雷德飞快地抢答,还因为句子说得太快导致几个音节黏黏糊糊地粘在一起。“我只是想来看看这栋华丽的建筑里面都住着些什么人,仅此而已。”

亚瑟好奇地“哦?”了一声。

“所以,能告诉我吗?”

阿尔弗雷德那双总是闪着快乐轻松的光芒的蓝色眸子终于沉了下来,如同饿狼般盯着亚瑟的脸:
“是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和外面大多数辛勤劳动的凡人不一样?什么人才有资格被称为‘高贵’?”
 
 
什么人?
亚瑟稍稍惊讶地昂起下巴,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所见到的阿尔弗雷德的影子叠在一起:那个跨坐在高高栅栏上的冒犯者,那个背着一大袋面包跑得灵活的背影,那个突然间出现的凑得很近的脸。亚瑟侧着头眯起眼思考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无法很快地回答阿尔弗雷德。
绿眼睛的少爷平淡地摇摇头:“是一群和我一样无聊的人。”
 
 
 
——tbc
 
 
 
 
  
  
【“什么样的人?”,这和我最近在想的一件事有那么一点点的关系(不,我想的不是哲学),虽然性质不一样,但是答案都超飘渺。这两个问题也许有一个众人皆知的事实,但是那并不是确定的、唯一的,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所以在本篇里,这个问题我也不会让阿尔或亚瑟给一个真正的哲学性质答案,说白了这个问题是为了感情线服务的,不要较真。】

【英中心】敦刻尔克撤退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米英元素,注意避雷
☆自我捏造有
 
 
他还记得那次撤退。

港口空了,对面却没有驶来一艘船,连一点点影子都没有。他穿着的灰色长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海风迎面打在脸上带来咸湿的气味,潮水在他脚下冲荡着木桩。卧在轨道上的火车在一旁等候多时,却没有等到来乘坐它的人。

这时候他听见有人议论,早上派过去的驱逐舰又沉了一艘,是刚载满士兵准备返航的时候,被德国轰炸机给击沉的。

    ——哎呀呀,还好没开出海滩多远,能动的大部分都游回来了,死的全都是重伤员。
    ——唉,减少派出量吧,总是有去无回,损失不小啊。
    ——天佑不列颠……首相要四万人回来,看这样子,再减少船只,哪里接得回四万!

亚瑟微微偏了偏头,身后的讨论声戛然而止。几个官员心虚地看了彼此一会,小声抱怨着“好冷好冷”,缩着头踏进了火车车厢。
他们没有说错。
亚瑟自嘲地想。
唯一的错误就是,在国家面前谈论如何放弃子民。
他为了这件事和丘吉尔吵得面红耳赤,助理小姐似乎被他梗着脖子把一沓文件摔在桌上的样子给吓到了,颤抖地把茶放在会议桌上,踩着高跟鞋匆匆忙忙快步走出去了。
“祖国,我们必须考虑国库,未来还有仗要打。”丘吉尔喘着粗气,红色从他脸颊蔓延到耳朵,显得他整个人都是红的。
亚瑟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死死咬着下嘴唇,全身颤抖着,对对面的首相怒目而视。他们对峙了一会儿,亚瑟把桌上的签字笔狠狠地扔在地上,宣告这场谈判彻底崩溃:
“在战争面前,钱算什么?”他喊着,大跨步地走到门边摔门而出,“去他的国库!”

他这么回忆着的时候,心脏突然有些微微的抽痛——那儿是伦敦。伦敦——在他意识到这件事时,若有若无的痛感沉重了几分,他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句叹息。
他憎恶突然的心痛,这会让他想到些不好的事情。他甚至希望这只是他个人的情感太过激烈而超过了心脏的负荷,而不是恐怖袭击,抑或轰炸。
他不怕痛。无论是被反叛的贵族*一剑刺穿手臂,还是被工人手中的工具*敲碎肋骨,甚至是把暗杀者的子弹埋入腹部*。他只会霎那间不可控制地把脸色刷白,颤抖着大口喘几口气。而短暂的痛苦之后,能感觉到撕裂的伤口在愈合,骨头在皮肉之下悄悄地重新连接,心脏依旧强有力地跳动,他摸一把腹部,从准备痊愈的伤口处摸出两枚子弹。
然后笑着抬起头来看旁边冲上来要保护他的人,说:“我没事。”

在他的人民面前,他永远没事。

他见过那个开膛破肚的杀人魔*,捏着一把手术刀,手术刀上还滴滴答答淌着鲜血,在他脚边洒了一地,深褐色的污点一路从巷子深处拖出来,不用看都知道身后的巷子里卧着一具惨不忍睹的女性的尸体。月光很亮,把亚瑟的影子拖长,也给他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对面的人半张脸被月光照着,显得五官极富立体感,却突出一种凶狠来。杰克近乎歇斯底里地冲他吼叫,声音抖动着,是一种近乎崩溃,亦或是快乐到极点的激动的叫喊。
“你为什么不是个女人!”他低吼着。“如果你是女的,我就有理由杀了你。”
他断断续续地喊,还喊了些其他的什么,沙哑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街头,有些瘆人,吓得几户人家赶紧关紧了门窗。贫民窟对面的平民房屋中传来一声婴儿嘹亮的啼哭,但很快就中断了,似乎是母亲急忙捂住了孩子的嘴。亚瑟把手兜在风衣口袋里,静静地听着,他为之悲哀,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往前走了两步。如他预料之中那样,手术刀用力没入他的小腹,带起金属划开皮肉的声音,汩汩的血流染红了白色衬衫。亚瑟伸出右手,很轻很轻地揉了揉半跪在他面前的,捂着脸呜咽的人的头发。
他闭上了眼睛。
 
 
他站在一间破败的小房子门口,里面的女性坐在高高的凳子上,披着乌黑的袍子,套着小高帮皮鞋的脚搭在凳子梁上,腿上放着一本书,一张羊皮纸摊在封面,羽毛笔在纸上勾勒着些什么。那张凳子差不多有两米高,凳子脚下铺满了黑色玫瑰,铺得整个屋子都是,亚瑟没落脚的地方,索性不进屋。
女巫单手支着下巴,嘻嘻笑着邀请他:“喂,你不进来喝杯茶吗?”亚瑟忽略了这近似调侃的请柬,仰起头有些头疼地问她:“你又在干什么?”他想说她不是小姑娘了别总学少女的语气,做孩子气的动作,他想问她什么时候能正经钻研魔法,不要搞花里胡哨的小把戏。
“哎呀,你不要问那么多嘛,快快快,帮我在墙上涂上数字。”悔格拉*咯咯笑起来,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指使他做事。亚瑟叹了口气,还是依言在墙上涂了些数字。悔格拉撑着头看着他,在他涂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突然开口:“诶,我明天要死啦。”
亚瑟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悔格拉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明天要死了。”亚瑟重重地画完最后一笔,把油漆刷放回桶里,他回过头深深望了一眼女巫,慢慢地点了点头,悔格拉微笑起来。
他闭上了眼睛。

他曾经在19世纪伦敦夜晚的街头闭上了眼,也曾在20世纪一座破旧的小房子前闭上了眼,现在他在海滩边闭上了眼。

如果感到悲哀的话就别看吧。
如果看不见的话就别看吧。
如果感叹自己无力的话就别看吧。

亚瑟闭上了眼。

他知道他不该不看的,他应该面对现实,并且相信一切都会好的。当时首相说要接四万人回本土,他不假思索地说至少四十万人,他的上司吃惊地摇摇头,不相信一向保守的他会说出这种话来,连说不可能。他信誓旦旦地说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可他站在大海面前找不到那种自信,纯粹的,对国民的信任。他在伦敦是有这种自信的,被轰炸过后满目疮痍的伦敦给他并不仅仅是沉痛,还有更加温暖的东西,连岛国的阴沉天气都无法压抑的喜悦和希望。他走在路上能看见带着笑容重建家园的人们,断壁残垣、瓦砾遍地、流离失所,并不是伦敦的全部,还有什么更为重要的意义满溢出来,使他几乎落泪。

他记得那个匆匆赶来的美国青年,在硝烟中朝他走来。伦敦正在承受新一轮的轰炸*,重磅炸药落在房子上,燃起熊熊烈火。他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的疼痛感几乎要让他眼前发黑,快要失去知觉,一位男子来扶他,亚瑟抬起脸让他不要担心。
“我没事,我不会死的。”——他只能扯出勉强的笑,无力地安慰他。男子被他催促着,犹犹豫豫地走远了,边跑还回头看他。
他坐在地上,他知道自己不会死,因为他能看见阿尔弗雷德逆着逃跑的人群向他走来。美国人挂着超自信的笑容,额前一撮头发在热风中摇晃着,他套着一件飞行夹克,穿过人群和火光,大步向他走来,就像是世界英雄一样。亚瑟眼眶突然一热,他大力吸吸鼻子,眨了眨眼,硬是把想要流泪的冲动压制下去。

阿尔弗雷德走到他面前,蹲下,把外套罩在他身上。“能站起来的吧。”美国扶着他一只胳膊,半拉半拽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你来了,美国。”他故意装出很生硬的语气,尽管他腿软得走不动路,正整个人靠在阿尔弗雷德肩上,还是要逞一时口舌之利。阿尔弗雷德毫无顾忌地大笑出声,轰炸机嗡嗡叫着在他们头顶上盘旋,投下一颗颗炸弹。阿尔弗雷德在漫天火焰和灰尘中把亚瑟摁在怀里,吻过亚瑟的鼻梁,眼角 耳廓,用厚实的胸膛挤压着亚瑟痛得很的心脏。他很用力地扣着亚瑟,他说,亚瑟,我们将取得胜利。
亚瑟觉着心脏痛得厉害,可它偏偏还要命地跳动着。他想笑,笑阿尔弗雷德的英雄主义,笑阿尔弗雷德的坚决语气,笑什么时候轮到阿尔弗雷德来和他说大道理了,笑声刚到喉口却变成了抽泣。他抱住美国人,在他怀里失声痛哭,阿尔弗雷德轻轻拍着他的肩,同样轻柔的声音重复一句话:“不要忘记,不要忘记。”

……

“请你不要忘记。”

那是在在很久很久以前,骑士王*从王座上走下,走到与他平视的地方,热切地握住他的手:“我们强大了,我的祖国。”他顿了顿,从宫殿里镶着的窗户望出去,亚瑟顺着他的眼神往外看,窗外是尖顶的房子和蓝色的天,还隐隐听得到欢快的吹奏声。年轻的王低下头看少年模样的亚瑟,弯起嘴角:“愿我们的繁荣永恒。”亚瑟点点头:“愿永恒。”
亚瑟其实不太相信“永恒”,对人类来说的永恒不过是一辈子。可他是国家,国家的一辈子太漫长了,他深知在漫长的生命中一定有坑坑洼洼的地方或泥泞的湿地,他的繁荣不可能“永恒”。
“祖国。”王说:“就算有一天大不列颠陷入低谷,也请不要忘记。”
美丽而耀眼的金发在阳光下无比庄重,好像自阳光而来一样,亚瑟微微抬起头看那位王,心砰砰地跳着。
“不要忘记你的骄傲。”

……

不要忘记骄傲,不要忘记繁荣,不要忘记希望。在所有艰难困苦的时候,光芒与你同在。满怀希望然后前进吧,我们高唱凯歌,一路向前。

亚瑟睁开眼,海平线上出现了第一艘船的影子,他微微地笑了。

敦刻尔克撤退时他在想什么?

他一无所想。

—end
 
 
 
 
【想要写篇史向英中心时《敦刻尔克》上映了,于是就决定下来。这篇文是我非常喜欢的一篇,写得十分顺畅,总算是把心目中的英sir写出来了。选了一些我自己很喜欢的人物和事件,私设如山,希望我瘠薄的知识没有给各位带来困扰。
杰克和悔格拉一直是我很喜欢的形象,就想写点对这两个人的认知,算是私心。米英的成分没有加太多,甚至也不是很甜,但果然还是喜欢这种不多话讲的恋爱orz亚瑟王……他真的是不得不提了,不提他对不起良心。】
 
 
*反叛的贵族:相关事件是13世纪初,英国大贵族因对国王常年征战却又难以取胜不满,发动政变,靠武力迫使英王签订《大宪章》。
*工人手中的工具:相关事件是宪章运动,工人要求参与政治,曾引起了暴动。
*暗杀者的子弹:相关事件是维多利亚女王遭到的一次暗杀,凶手用手枪射击了女王,但警方在现场没有找到子弹。
*杀人魔:开膛手杰克,活跃在十九世纪末的变态杀人魔,受害者都为女性。关于他的身份至今不明。
*悔格拉:被称为“邪巫悔格拉”的一位女巫,尸体在一间小房子内发现,地上铺满黑玫瑰,死因不明。留有“悔格拉爱情测试”,其余记载很少。
*轰炸:二战初期德对英实施“海狮计划”,试图通过疯狂轰炸英国本土来迫使英国投降,最后由于种种原因以失败告终。
*骑士王:亚瑟•潘德拉贡,圆桌骑士之首,带有传奇色彩的一位人物,可以说是非常有名了。

【米英】守护神(全)

☆修改,汇总,重发。
☆假装更新(……
 
——
 
 
   
 
 
   
 
 
阿尔弗雷德抬起头,仰着脸看那个坐在房梁上把腿一晃一晃的男孩。
穿着紫色礼服的金发小孩面对阿尔弗雷德探求的视线顽劣地露出了笑容,他一手撑着房梁,一手把头上戴着的小礼帽摁低了点,扬起下巴,绿油油的眼睛居高临下地对上蓝色瞳孔,被棕色靴子裹着的小腿在空中交叉着来回晃荡。
 
 
“你是谁?”
 
年幼的小王子睁大水汪汪的眼,毫不害怕地问那个奇怪的小孩。
 
“我是黑桃国的守护神。”

他顶着一张圆脸,看起来和小王子差不多的年纪,虽然表情严肃,但也没多少说服力。
   
 
 
  “那——为什么别人都看不见你?”

阿尔弗雷德左顾右盼了一下,在走廊上走动的零星几个宫女好像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奇怪的孩子,反而对仰着头说话的阿尔弗雷德报以微笑。
 
 
 
“我想让他们看见他们就看得见。”

像是要印证这句话,亚瑟轻轻巧巧地从梁上跳下来,却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阿尔看了看,好像也没有人注意到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他刚想询问,只听亚瑟一个响指,被阳光照着的地板上腾得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正好走过的宫女似乎被吓了一跳。阿尔急忙举起手指,夸张地竖在嘴唇前,肉嘟嘟的小嘴努力比出“嘘——”的口型。
那位小姐看看亚瑟,又看看阿尔弗雷德,露出会心的微笑,向两位略施一礼,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开了。

小男孩的腰板绷得直直的,还背着手。小王子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知道为什么,从他胸有成竹的动作中看出来紧张,害得他自己都随着一起紧张起来。
 
 
阿尔弗雷德不禁咽了口口水,手里捏着的一角又皱了一点儿。他怯生生地开口进一步询问:“那么,黑桃国的守护神先生,你会,你会保佑这个国家的吗?”

他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也会陪我玩的?”
这句可把那个小孩给逗笑了。 
他意识到失态后立刻重新把嘴角绷紧,故作高深地支着脑袋思考了半分钟,煞有介事地摇摇头:“我可没时间陪你玩无聊的游戏。”
 

 

 
当时明明都拒绝了,
 
 
 
 
我为什么在这里?
 
 
 
 
 
 
 
 
 
亚瑟崩溃地抱紧了脑袋,他发誓他一点都不想和一个小娃娃在皇宫后花园里种花!他第一次认识到小王子撒娇的可怕。

他转过头看阿尔弗雷德:“你就这么跑出来?不用上课吗?”

阿尔弗雷德在花丛里扑来扑去,亚瑟赶紧把他拖出来,免得他再糟蹋花。
阿尔弗雷德懵懵懂懂地转过头来,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问他:“亚瑟你刚刚说什么?”亚瑟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没什么。”
 
 
 
自从这个小孩死打烂缠问到了亚瑟的名字,就整天“亚瑟亚瑟”个不停,很依赖这个比他高一点点的小哥哥,虽然以亚瑟的说法自己可是“爷爷”级别的人,但“辈分”对阿尔弗雷德来说太虚渺了。
  
  
阿尔弗雷德冲他咧开嘴一笑,粘在脸上的泥土扑扑地掉了几块下来,他抬起脏兮兮的小手,手心里有一只飞累了的蝴蝶,一动不动地停在他的手掌心。他露出一个傻里傻气的笑:“亚瑟!送给你!”

亚瑟感到了一丝头疼。
 
“……乖,放了它。”
 
阿尔弗雷德睁大眼睛,还是小心地捧着蝴蝶:“为什么?”

“因为它不该留在这里。”

自称年长的那个往阿尔弗雷德手上吹了口气,小家伙受了惊,扑腾着翅膀飞进了花丛中,只几下就已经不见踪影。
阿尔弗雷德看着蝴蝶飞走的方向,维持着托着掌心的动作,突然感叹了一声:“它走得好快啊,我已经看不见了。”

亚瑟没在意小孩的感叹,只是默默用带着软乎乎的肉的手拿起放在地上的小锹,费力地在花圃里挖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坑,把一颗玫瑰种子摁进土壤,再把土盖实。在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阿尔弗雷德的手突然扯上他的衣袖,奶音悄悄落在亚瑟耳边:“亚瑟亚瑟,要是你有一天走了,我会不会看不见你啊?”

亚瑟哭笑不得:“我觉得在你有生之年大概看不见我消失。”

阿尔弗雷德惊叹地“哦”了一声,转了个圈,凑到亚瑟身边,一脸开心地道:“想起来了!亚瑟是比我大十万年吧!可是看起来和我年纪相仿呢。”
亚瑟翻了一个白眼,用鼻子哼气,抱怨了一声小鬼。他站起来伸出手,比划了一下阿尔的高度,正好到他眼角的位置。意思很明显,自己比阿尔弗雷德有着那么多的身高差,叫阿尔弗雷德不要把他也看成小孩。

阿尔弗雷德无趣地发出“诶——”的声音,尾音被刻意拖长,最后还有一点上扬的音调。不过他的眼睛很快重新亮起来,让亚瑟不禁惊叹于他的自我安慰能力。

他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拍拍胸脯,手上的泥土沾到了白色的衬衫上,蓝眼睛里亮得好像快要飞出星星。他大声而自豪地宣布:“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比亚瑟高!”
亚瑟愣了一会儿,随即鼓起脸颊,不自然地正了正头上卡着的小礼帽,嘟囔了一句:“不可能。”接着继续埋下下一颗种子。

“为什么不可能啊!”
阿尔弗雷德着急了,黏在亚瑟身边急得蹦来蹦去,“等我长大了,亚瑟也还是这个样子吧?”

亚瑟一直绷着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浅金色的睫毛飞快地上下扇动了几次,最终煞有介事地,在阿尔崇拜的目光中,话语掷地有声:“我以后会长得有树一样高,你才比不上我!”
 
 

亚瑟曲起手指敲了一下阿尔弗雷德的桌面,裹着一层细白肌肤的指节叩击木器发出清脆的响声,督促他:“快点写。”
阿尔弗雷德气馁地瘫下去,对着一堆纸张无能为力。他已经开始长大了,少年的脸庞渐渐被勾画出一些明朗的轮廓,不再是十年前那张肉嘟嘟的小脸。
 
 
“亚瑟——帮我。”

他丧气地嚷嚷着,做工精良的笔被他随意扔到一边,笔帽镶着的金刚石在在实木桌子上敲击发出响亮的声音。笔慢悠悠地滚了半圈,滚不动了,安静地躺在原地。

亚瑟丝毫不理会他的哀嚎,转个身悠闲地坐在丝绒椅里。这把椅子是阿尔弗雷德强制要放在房间里的,着实让亚瑟惊喜了一把。虽然后面气恼地拒绝承认当时自己的讶然表情,但还是被阿尔弗雷德调笑了好一阵。

它被幸运地从阿尔弗雷德无数次失手打翻餐盘的惨剧中抢救出来,至今保存着完好的模样,没有缺胳膊少腿,甚至丝绒的光泽都没有减少半分,和四周一派凌乱的光景格格不入。

亚瑟舒舒服服地陷在座椅里,右手端起红茶,左手端着托盘,浅浅地啜了一口。茶具上的图案是亚瑟自己设计的,再由阿尔弗雷德死皮赖脸地求王耀按图纸定制一套。
被纠缠了一个月后,黑桃国的骑士终于受不了王子的执着,不耐烦地把图纸接过,气呼呼地抱怨王子是不是有了个小情人,老要做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这些东西除了拿去送人我不能替你想到更好的处理方法。”

王耀翻了个白眼。

“你才十几岁,屁大的小孩别想着泡妞。”
 
 
 
 

阿尔弗雷德看着窝在坐椅里喝红茶的亚瑟,憋了好久终于没把王耀的话给告诉他。
 
 
 
 
 
他从堆了满桌的文件里抬起头,盯着亚瑟看了一会儿,一手玩弄着钢笔,一手支着脑袋,好奇地问到:“亚瑟啊,为什么你的成长速度和我一样啊?”
 
 
 
当年比阿尔弗雷德高出快半个脑袋的亚瑟,现在已经勉强比阿尔弗雷德矮那么两三厘米。男孩的青春期蹭蹭蹭地蹿个子,亚瑟也长,可惜阿尔弗雷德实在太迅猛,亚瑟稍微有些跟不上。可悲的是,这个差距还在不断拉大。
阿尔弗雷德在第十次偷看到亚瑟背过身去,露出不甘表情后,终于叹了口气。为了维护年长者的自尊,从那以后只好假装无视比身高时亚瑟偷偷踮起的脚尖。
 
 
“只是表象。”
 
亚瑟喝茶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摆出一副高傲的表情,用余光斜睨着少年,扬起下巴,露出颈脖阴影下一寸白嫩的皮肉。
 
 
 
阿尔弗雷德对这个答案嗤之以鼻。

“得了吧,小时候某人还和我说要长得像树一样高的。倒可不像个活了几万年的老爷爷啊,难道思维也是表象?”
 
 
 
亚瑟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刚才的高傲劲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脸上不知因为什么而飘上阵阵绯红,绿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阿尔弗雷德:“怎么?你有意见?”

阿尔弗雷德意味深长地沉默了一会儿,对着他眨了下眼,露出爽朗的笑容:“我觉得这样子也不错啦!”
 
 
 
   “……小鬼。”
 
亚瑟小声骂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阿尔弗雷德总是能找到些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亚瑟半是强迫半是迁就地被拉扯到通往皇宫最高层的钟楼上。他是急急忙忙出门的,只穿着一件长袖白衬衫和一件黑马甲,把他拉出来的人恰巧也是同样的装扮,只是马甲的扣子比他少扣了几个罢了。
他们在皇宫内寂静的道路上奔跑,阿尔弗雷德拉着他的手腕,一边回过头对他喊话。

“亚瑟,别抬头!”

夜晚的风合着清冽的嗓音,在亚瑟耳边呼呼作响,亚瑟就真的一路看着地面,任由阿尔弗雷德拽着他疯跑。鞋跟滴滴答答地敲在石板路上,叩击出迅疾而急促的声音,绕过一个又一个转角,随着风回荡在空荡荡的路中央。

阿尔弗雷德还是那般不在意他人感受,靠着自己极佳的体力横冲直撞。亚瑟觉得自己跑得有点累,肺里的空气被挤压着,他不得不张开嘴大口大口喘气,但前面的男孩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亚瑟攥紧拳头,强忍着胸口的压迫感,迈开步伐奔跑,很累,但因为是阿尔弗雷德牵着他——他不想停下。

亚瑟跟着阿尔弗雷德闯进黑桃钟楼,踏过许久无人清扫的回旋样式的台阶。他落后阿尔弗雷德几个阶梯,于是微微扬起头看眼前不远地方的金色头发,结果发现保持这个视角能在阿尔弗雷德侧身看向他的时候看见敞开的领口。他犹豫了几回,还是没有说话,权当默认了王子衣冠不整的行为。
 
 
 
 
才不是我觉得这样也不错啊。

亚瑟这么想。

楼梯上灰尘太大了,说话会呛到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还未到塔顶,但亚瑟估摸着离那儿不会太远,要不是阿尔弗雷德挡着,他可能已经看见了去往最高平台的出口。

阿尔弗雷德又往前走了几步,把亚瑟拉上同他一格的台阶。站定,得意洋洋地紧挨着他,站在他身侧,少年微高的体温透过隔着他们的两层白衬衫传到亚瑟胳膊上。亚瑟的体温总是偏低,阿尔弗雷德曾经拿这件事来嘲笑过他,说是老爷爷的血液循环果然变慢了吗。
 
 
 
 
亚瑟转过脸看身边的人,少年露出自豪的表情,咧开嘴笑。

他抬起手臂,指尖点着的地方是天空。

“你看啊,漂不漂亮?”
 
 
“……”
 
 
亚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墨色的天上布满了星星,一闪一闪,如同随意撒在绸布上的银粉。在暗色的天空中杂乱无章地排布,星星点点铺成一条璀璨的星河。
 
  
 
 
 
……没有云。
 
 
 
亚瑟愣愣地想。
 
  
 
 
那是一条多么闪耀而灿烂的星河啊,那又是一片多么明亮的星空啊。没有云翳的遮盖,像是世界刚开始的时候。
干净的,干净的,蓝色。
如同谁的眼睛,望向他时总是带着好看的蓝和闪耀的光。
 
 
 
阿尔弗雷德没有说话,而是紧紧地挨着他。其实他们所站的地方很宽,完全够他们分得远远的。可是阿尔弗雷德还是那么做了,他紧挨着亚瑟,甚至相贴着的地方都渗出了汗水,打湿了两个人的衬衫。
他这么做了,他要靠近亚瑟,所以他靠过去了。
 
 
星星的光并不强烈,但是一点点的光芒汇合起来,就会变成动人的景象。
 
 
亚瑟向天空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一样的手势。控制不住的,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落,眼前变得稍微模糊,朦朦胧胧的视野中是闪烁着的星星。他努力地睁大眼,想要看清眼前的场景。
不知道为什么落泪,是为这片夜空还是为身边少年的眼睛。那双熠熠生辉的蓝色眼睛,里面蕴含着星辰与太阳,深蓝与光。
 
 
 
“干什么啊,亚瑟。”

阿尔弗雷德无奈地笑了笑,高举着的手掌往右一偏,抓住了亚瑟的手,手掌覆在亚瑟的手背上。发烫的温度带着略湿的掌心,贴上肌肤。
 
 
 
 
——咚咚,咚咚……

亚瑟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心脏鲜活地跳了起来,他舒了一口气,把手指一根根插进阿尔弗雷德指间,转为十指相扣的方式,慢慢地把手垂下。
他们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用说。
 
 
 
“明天就是成年礼了,阿尔弗雷德,不要熬夜。”

亚瑟坐在窗台上,用不怎么赞同的眼神看着阿尔弗雷德,后者正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窝在床上,脱下了眼镜,眨巴着蓝眼睛看着他。

少年青涩的线条已经被拉直,渐渐显出些青年人的感觉来。亚瑟印象中,小时候那双总是很柔软的,蓝汪汪的眼睛里,也透出了些尖锐的锋芒。他不禁感叹这个孩子真是长大了。
阿尔弗雷德轻轻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让亚瑟觉得好像是恰巧弹在他心尖上的一声。
 
 
“我睡不着。”

“……快睡。”

“睡不着。”
 
 
双方沉默了一会儿,阿尔弗雷德又开口了。

“亚瑟。”

“我在。”

“你真的是黑桃国的守护神吗?你会保护这个国/家吗?你也会祝福我吗?”

他抬起眼直勾勾盯着亚瑟,亚瑟本来不打算回答,被盯得没办法,只好闷闷地开口:“我会祝福你的,但是国/家要靠君/主和人民,我无能为力。”

“我的父亲是位好国王吗?”
“是,他在位就会给黑桃国带来繁荣昌盛。”

“我也会成为一位好国王吗?”
“我无法预料到将来的事。”

“是吗。”
阿尔弗雷德在床上翻了一个身,闭上眼睛,没头没脑地结束了话题:“晚安。”

亚瑟愣了一下,没有深究阿尔弗雷德突然的疑问和同样突然的终止。他低声念了一段咒语,指尖遥遥对着台灯一点,帮阿尔弗雷德关了灯。明亮的绿眼睛在黑夜中闪了闪,转头望向窗口散发着淡淡光辉的月。
今天恰是月圆,月光打在他的脸上,映得有些苍白。阿尔弗雷德很快就如梦,富有节奏的呼吸声一下一下。亚瑟听着他的呼吸,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指交叠,握在胸前,虔诚地压低声音祈祷:

“圣父圣子圣灵,以守护神的名义,请……”

他迟疑了一下。
 
“请赐予他一生安康。”
 
 
  
阿尔弗雷德第二天难得起得准时,在他换好礼服之后,亚瑟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里。阿尔弗雷德早已习惯了亚瑟随时随地出现在他身边的能力,调笑道:“你不会一直盯着我换衣服吧,亚瑟 。”
亚瑟气红了脸,哼哼到:“我没有!”
“那好吧,没有。”
阿尔弗雷德笑着打开了卧室门,大跨步走向主殿的位置。亚瑟快步赶上他,走在他身边,嘱咐他仪式进行时千万注意礼仪千万不要忘词,邀请贵族小姐跳舞时不能踩到她们的脚。

阿尔弗雷德撇了撇嘴,抱怨到:“别讲那么多啊,像个老头子一样。”
亚瑟仰起头看他,反驳:“这是最基本的礼仪。”
大男孩吐了下舌头。

他们离主殿越来越近,沿路能看到忙活着的宫女。门口已经铺上了红毯,走道边的花瓶里插上了鲜花。喜庆的气息随着花香四溢开来,连亚瑟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几分:看啊,小王子就要成年啦,当年的那个小肉团也是个男人啦。
亚瑟屏住呼吸,看着阿尔弗雷德伸出手去推那扇厚重的门,准备踏进辉煌的大厅。他的心头猛然有些酸酸的,他很快懊恼地批评自己突如其来的感情:“干什么啊,搞得好像嫁女儿一样。”

阿尔弗雷德突然停下动作,亚瑟望了望他,不解地道:“怎么了?”
男孩狡猾地弯起了嘴角,微微俯下身去,撩开亚瑟额前的碎发,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吻。

亚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他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去,迅速地推开了大门,在门关上的前一刻还扭过头来冲他眨眨眼。亚瑟捂住自己通红的脸,发出一声呜咽。

这真是太糟糕了。

阿尔弗雷德眼睛里的星星都要具象化了。
 
 
 
宴会进行得很顺利,阿尔弗雷德看着他的父亲——一位被国民所真心称赞着的伟大的国王——和客人聊天,同时他能够用余光看到亚瑟混迹在宾客中,保持着肉体的状态,笑着和四周的贵族们交谈。他稍微有些吃惊,毕竟亚瑟并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可是现在看起来,他的社交能力很好。
而且看他谈笑风生的样子——阿尔弗雷德不满地想——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早上的事。

可是没时间容他闹脾气,一位上前的侯爵向他敬酒,他只能扯着公式笑容回敬。这位侯爵是皇族一支分支的后裔,也许按辈分来说阿尔弗雷德还得叫上一声“叔伯”,可他向来弄不懂这些亲戚关系。
于是他一边在脑子里搜刮人家的名字一边和侯爵闲扯,可惜的是直到那位先生结束了谈话他还是没把人家的姓氏给想起来。他心情莫名有些惆怅:“要是亚瑟知道了,一定会被骂的。”

他蹙着眉头微微叹了口气,趁和对方握手告别时,一翻手,从侯爵的衣袖里摸出一把小刀。他只轻轻一瞟,颇为惊讶地感叹:“靠魔法驱动的自动刃?不错啊,还知道我从来不上魔法课,魔法基础差得很。”
 
 
屁。

他腹诽到。

你以为亚瑟会那么容易饶过我吗?
 
 
侯爵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只打了一个响指,阿尔弗雷德手上抓着的刀直直地飞出去,刺向刚注意到骚动的国王。在那一刹那,阿尔弗雷德突然想起亚瑟说的话:

“停下魔力催动机械最有效的方法是打断施法者的运转。”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打出一个漂亮的上勾拳,侯爵的身躯飞出半米远,小刀也应声掉到了地上。还没等他松口气,一声巨响回荡在大厅里,阿尔弗雷德脑袋里似乎没有储存关于能发出这种声音的武器信息,他在那一瞬间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退后!”

亚瑟紫色的风衣在面前划了一个漂亮的弧线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下意识倒退了一小步。
巨大的魔法阵在亚瑟指尖飞快地张开,亚瑟用魔法划破手指,狠狠地点在法阵中心,原本亮着金色微光的法阵遇到飞溅的血珠迅速变得血红,和一颗巨大的能量团剧烈地撞击。扬起的风夹杂着宾客们被撕裂的尖叫,阿尔弗雷德下意识闭上眼睛举起手挡在自己面前。

等到巨风停息之后,阿尔弗雷德才慢慢睁开眼睛,除了亚瑟站在他身前大口大口喘着气,入目是一片狼藉的大厅和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客人。他蹙着眉头环视四周,目光猛地停在一个点。
亚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老国王正躺在一汪血泊中,身上装饰华丽的蓝色礼服颜色都被染得带了些诡异。他也愣在那里,愕然地看着,连那双总是闪动着光辉的绿色瞳孔中也滑过一丝呆滞。

阿尔弗雷德一咬牙,用力摁下传唤侍者的按钮,铃声大作。直至此时亚瑟才回过神,冲匆匆忙忙赶来的侍者大声吼道:“医师!”
 
 
 
  ……
 
 
 
 
“你父亲怎么样了?”

亚瑟陷在丝绒椅子里,问刚刚走进卧室的阿尔弗雷德。后者一脸倦色:“已经没有生命危险。谋反的贵族也被逮捕了。”
亚瑟局促地坐起来,他知道阿尔弗雷德接下来要问什么。
 
 
“亚瑟,你真的是黑桃国的守护神?”

“……”

“好吧。”
一向乐观而充满活力的大男孩难得地叹了口气,问出下一个问题:“如果完全按照理智,你应该会在事发时先保护我父亲,他才是国王,他去世了的话会引起全国的动荡。而你为什么先护住了我?”

亚瑟抿着嘴。

阿尔弗雷德走到椅子旁边,把手搭在亚瑟发旋:“我不介意你的身份,尽管说,我不生气。”

他感觉到亚瑟在颤抖,而且脸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抓住覆在大腿上裤子的布料。他纠结了一阵,抬起头对着阿尔弗雷德的眼睛,声音有点发涩:“我告诉你全部。”

“我……不是这个国家的守护神,而是你、你的守护神。”

“嗯,在你母亲怀上你的时候,我也同时诞生。她是个强大的魔法师,能够看见我。我答应了她,要好好保护你并且教导你,要作为你的导师,你的朋友,你的前辈,你的兄长。我觉得你肯定不会听一个只比你大十个月的人的话吧,于是就选了一个听起来比较厉害的名称……”

“……还有,还有就是,‘我是你的守护神’说起来太尴尬了……”

亚瑟转过脸去,阿尔弗雷德只能看到他发红的耳根。他愣了一会儿,释然地揉揉年长者的发顶:“这样啊,那你要不要当我的皇后啊?”

“哈?!”

亚瑟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突然的转折打得他措手不及,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晕:“你是不是……”

“黑桃国需要一位强大的魔法师。”
阿尔弗雷德飞快地打断了他。他含着笑俯下身在亚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故意停顿了一下:“嗯……还有更多的原因嘛……”

他拖长了音,看着亚瑟涨得越来越红的脸,温柔地笑了:“我爱你。”
 
 
 
 
“……笨蛋阿尔弗雷德……”

“……啾。”
 
 
 
 
「扑克公元776年,黑桃国王子阿尔弗雷德•F•琼斯成年。」
「扑克公元779年,黑桃国国王威廉•琼斯在与梅花国的征战中受重伤去世。同年,其子阿尔弗雷德•F•琼斯登基,迎娶皇后亚瑟•柯克兰。」
「扑克公元780年,黑桃国战胜梅花国,两国签订和平条约,并向joker立誓百年内不发动战争。」

从此他们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
 
 
 
—end
  
 
 
 
 
  
【其实我是个拖延症,这篇七月份开始写的文一直被我拖到八月末才写完,零零散散地发。】
【我的意思是,以后我会努力月更的(?)】

TMAW读后感(bushi)

咳咳,今天我来给子鹤码个长评♡  @清明子鹤
【其实我是个姐吹所以可能会把子鹤夸上天】
【好吧我会尽量客观的……】

TMAW是我一年多以前就在追的一篇文,我记得当时它的一稿是在贴吧上首发。
那个冬天我刚刚在别人安利下补完了APH,然后疯狂地喜欢上了米英,天天泡在贴吧里当只勤快的米虫啃粮。在我对这个圈子一知半解的时候,就遇到了这篇文和子鹤。现在给这篇文写评真是有一种看侄子的心情(……

首先想说的是设定。
社息米在大部分文里都是不愁吃不愁穿,有头有脸有妹子的人生赢家,但是在这儿却是个有些恶劣的大男孩(甚至他老爹不会给他留一分钱遗产)。不寻常的设定总让人耳目一新,当然可能也带来一点不适应,但是我个人是很喜欢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感觉的。
婚策英的设定真的是非常戳我,我一直对于婚礼策划师抱有憧憬,觉得这个职业真是太棒了!婚策也非常适合英sir,我感觉亚瑟就是这样的人,浪漫又现实,温柔又严谨,英气又可爱。特别是英气的亚瑟,非常的帅气!时常透露出的柔软也在文中得到了很好的体现,可以说是非常符合我现在对于亚瑟的定位了。

其次我谈谈两稿的对比吧。一稿的时候确实会更甜,大概是阿尔对亚瑟一见钟情然后开始追眉,不得不说这种套路不管放到哪里都一样有魅力。
后来一年后的二稿发之前,子鹤说这一年对于米英两个人的性格想了很多,对这篇文也有了新的想法,要推掉大纲重新写。虽然有些遗憾,但是我怀抱着“子鹤是神仙”的思想,继续等着。
然后正文在lof上放出来的时候,我就非常非常非常——迫不及待地去看了。
打开来一看,哇,阿尔没有对亚瑟一见钟情了,反而一点印象都没有。看着糖量远远比不上一稿的第一章,还有略显混账的阿尔,真的有点哭笑不得,不过倒是感觉人物真实了许多。于是继续看吧,可总是不由自主地把一稿和二稿作比较。

我当然不是说二稿比不上一稿,相反,二稿明显更加成熟,子鹤这一年的进步是非常可观的!
“劳于读书,逸于作文。”——程端礼。
人物更加生动立体,情节更加合理,描写更加精简,在字里行间都能看见作者的用心。能够感觉到的是子鹤所积累的东西越来越多,对角色的揣摩和理解更加深入,对于情节的发展投入了更多心思。这些在文章里都能够看出来。

最后是情节方面,非常有趣。其实我之前已经被剧透了不少,但是还是可以在更新的时候看得特有感触。子鹤非常有耐心,剧情安排很平和,关系在一步一步地好起来。好像用支着个小铁锅用木柴生火煮粥,水慢慢地沸腾,粥慢慢地煮,围坐在锅旁边可以慢慢地慢慢地闻到香味,反正到最后总会煮熟的。【我觉得温吞这一点可以从写到第十章了两个人却还都是直男可以看出吧(bushi)】
每一章都不长,语言很简练,没有多余的描写,收放有度。干货很多,基本每一句都在为剧情服务。
情节间的衔接是很自然的,人物描写非常到位。看的时候总有一种“啊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会这么做吧。”的感觉。每个人做每件事都不会突兀,都自然而然。

好了讲了那么多我也该住嘴了,再讲下去都可以写篇文了(……
我话痨,得治。
最后你们看见了吗?这是我用意念比出的超大的心心→♡只有吹子鹤的人才能看见它的实际大小哦!
 
 
 
 
 

 
 
  
 
\子鹤/\子鹤/\子鹤/

【米英】来者

☆点文产物,花吐症,国设, @灯华°
走向新奇,慎
  
 
 
 
 
 
——
 
 
 
 
 
 
“有一定要回去的地方吗?”
 
 
「有吗?」

「有吗?」
 
 
 
 
 
 
美/国从睡梦中惊醒,眼前飘渺虚无的光点刹那消失不见,映入眼帘的是贴在天花板上花花绿绿的海报。他懊恼地挠了挠头发,坐起身来,翻身下床洗漱。
 
 

“早上好,Tony.”

简单的洗漱之后,他露出笑容,向那只外星人问好。

“叽咕”

Tony点了点头,权当回答。
 
 
 
阿尔弗雷德走进厨房,翻弄着厨房里的食材。除了自己上个月图省事拎回来的一大罐牛奶外,几乎都是英/国上次访问时留下的司康饼和水果松塔,他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找出些被压在冰箱角落的玉米片和培根。

他看了看保质期,还好没坏。

正当美/国面对着冰箱大伤脑筋,估量着到底是吃牛奶泡玉米片还是煎培根配水果松塔时,一股恶心感从喉咙里冒出来。
他感觉到喉咙口挤压着一个体积不小的物体,像是严重的反胃,不明物体挣扎着挤到口腔里。过程缓慢到美/国被憋得差点窒息。他不自禁地掐住自己的颈脖,另一只手扶着墙壁,这样跌跌撞撞地跑到垃圾桶前。
一朵玫瑰从他嘴里落下,绽放在盛满了游戏机包装盒和塑料纸的垃圾桶里,还沾着许些唾液。
 
 
 
阿尔弗雷德耸了一下肩,看都没看那朵妖艳的玫瑰,兜着手站回冰箱前。舌根处的酥麻感觉还没有消失,喉管像是撑大了一圈,让人感觉好像马上要吐出第二朵花。

他没有再犹豫,从冰箱里扒拉出几块司康,再把大罐牛奶拎起。冰冷的白色液体灌进玻璃杯,杯子表面很快凝出几滴水,还有一层细密的水珠附着在杯外壁上。司康饼被随意盛放在白色的碟子里。

在他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早餐后,秘书的铃声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把嘴里最后一块司康饼残渣吞下肚去。他接了电话,打开外放,手机放在桌上,他开始给自己系领带。
 
 
 
 
“喂,你好!这里是世界的英雄,请问有什么事吗?”

他大声地和秘书讨论着这段时间的安排,一边娴熟地打着领结。
虽然在英/国面前,他总是故意不好好打那别扭的温莎结,也并不代表他不会。他只是在等待着同样别扭的绅士扭捏地靠到他面前,用纤细白皙的手指捏住乱七八糟的结,好看的唇里吐出不中听的话语。那些话再怎么婆婆妈妈,最终那个人还是听话地为他打出完美的,堪称艺术品的领结。

秘书波澜不惊的声音化为电子音从手机里传来:

“那么,今天的最后一项工作,晚上七点,与英/国国/家意识体共进晚餐。”

阿尔弗雷德一愣:“英/国?”

“是的,英/国,祖/国先生。”

阿尔弗雷德把领结一把扯散,挂上招牌笑容,踏出房门,面对来接他的首/相露出开朗的笑。那位先生的眼睛几乎一直黏在他凌乱的领带上,阿尔弗雷德笑得若无其事,顺便把脖子上的布料扯得更乱了一点。

管他的。
 
 
 
 
 
 
 
“噢我的上帝,阿尔弗雷德你的领带简直像是围巾一样松松垮垮,难道你一天都是绑着这样一条令人惊叹的领带招摇过市?”
 
 
 
夸张的比喻,嘲讽的语气,尖锐的用词。阿尔弗雷德咧开嘴笑,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自然地朝他打招呼:“你好啊,亚瑟。”
亚瑟白了阿尔弗雷德一眼,扯过大男孩的脖子,低下头给他整理仪容,那对唇瓣还在接连不断地吐出刻薄的话语:

“真是的,你会不会听人讲话?品味怎么这么糟糕,打扮也不正经,像一个蹩脚的喜剧丑角。然而并没有人会为此发笑,只会有人感叹‘噢天呐这个小傻子是怎么回事?他妈妈没有教过他怎么系领带吗?还是说他刚满三岁?’。你必须得好好学习一下礼仪,不然你连三岁小孩都比不过。”

亚瑟吹了一声口哨:“没错,让我来教你吧。”
说着,恶狠狠地把领结一下拉到最底,阿尔弗雷德在那一瞬间差点窒息。
 
 
 
他一阵猛咳,拍着自己的胸口,半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把眉头蹙起来,咬紧牙关。
绿色眼睛的那位愣了一下,还是弯下腰来,揉了揉阿尔弗雷德的头,小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
 
 
并不是亚瑟故意卡他那一下让他感到不舒服,这点小动作倒还不至于产生多大影响。再说亚瑟可故意减轻了力道,虽然动作凶恶,实际上没怎么用力。反而是花——他能感觉到喉头卡着一朵花,厚重的花瓣抵着咽喉,让他呼吸困难。
 
 
“真的没事吗?”
 
 
亚瑟把身体放得更低一点,眼睛担忧地望着阿尔弗雷德,鼻息打在他的颈脖上,像一片轻柔的羽毛,一扫一扫。
 
 
 
 
 
有点不妙。
 
 
 
 
 
喉咙里好不容易扼住的花又有些往上涌的趋势,阿尔弗雷德下意识捂住嘴,严重的反胃感从四肢百骸流来。他直起身,向开始感到慌张的亚瑟挥挥手,再掏出手机,一只手打字。
 
 
   
 
「我没事,先上个厕所。问服务员琼斯先生定的座位在哪。」
 
 
 
 
他点一点“发送”键,冲亚瑟晃了晃手机,迈开腿拔腿就跑。

等他回到座位上,亚瑟已经端正地坐在位置上目不斜视地盯着面前那块牛排,没有动手切开的意思。他注意到阿尔弗雷德回来,恶劣地昂起下巴,模糊不清地笑着说:“帮你点了,九分熟。”
阿尔弗雷德撇撇嘴,坐下来,拉过亚瑟帮他点好的晚餐。他切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故意无视亚瑟询问的目光,大嚼起来。
 
 
 
 
亚瑟终于沉不住气,把刀叉摆好,拿起餐巾纸极其优雅地擦擦嘴,抬起眼发话:“你今天不大对劲。”

居然愿意包容九分熟的牛排。

阿尔弗雷德耸肩:“生病了。”

“生病了?”

亚瑟看起来更加迷惑不解:“你从小到大没生过几次病。”
 
 
“呃……意外?”
阿尔弗雷德把另一块肉吞下,看了一眼对方,想了想还是实在不忍心告诉亚瑟导致自己生病的罪魁祸首是谁。
 
 
亚瑟挑眉:“你家那群变态科学家还没有帮你找到一种合适的药?”

“目前科学技术可能办不到。”

“哇哦!”
来自英/国的那位做了一个夸大的惊讶表情:“无药可医?那美/国是要灭亡了吗?”
 
 
 
阿尔弗雷德消灭掉餐盘里最后一块肉,胡乱抹干净嘴上的酱汁,终于无可奈何地对上那双绿油油的眸子:“这种病一般人得了可能会死,但我死不了。”
 

亚瑟重新拿起刀叉:“确实,大多数时候都这样。”
 
 
 
 
 
 
 
 
沉默。
 
  
 
 
 
阿尔弗雷德摆弄着花瓶里插着的花,依然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漫不经心地说:“我敢保证我吐出的花比这些好看。嗯,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不是随便乱说——我得了花吐症。”
亚瑟的动作滞了一拍。
 
 
“花吐症啦,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
亚瑟不甘心地反驳,手里抓紧了餐具。
 
 
阿尔弗雷德撑着脑袋,看那个看上去气呼呼的绅士,笑着说:“我要请一周的假,去一个地方。一周后见啦,英/国。”
亚瑟愣了很久,最终闷闷地回答:“那好。”
 
 
 
 
 
 
 
 
 
 
阿尔弗雷德真的提交了请假申请,还没等批准下来就擅自直飞到英/国。他刚踏上岛/国的土地,秘书气势汹汹地打来越洋电话,说他哪里交的是申请书明明就是通知而已。
 
 
 
 
 
 
“不过,去英/国的话,大家都没有异议的。”
 
 
 
 
 
 
  
阿尔弗雷德不明白“大家”是怎么个范围,是指国/会还是国/民还是其他。他笑,隔着一个大/西/洋向秘书道谢。
 
 
 
他没有去最常去的伦/敦,而去了南边的一个小海港。
年迈的港口已经几乎废弃,最近的村庄也离得很远。常年无科技产物打扰,这里的风景也好得很。

阿尔弗雷德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它。码头上很安静,海水碧蓝,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几只海鸟扇动着翅膀在天空中滑过,倏忽就不见了,一点也不在意突然造访的人类。
 
 
 
 
 
 
其实阿尔弗雷德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这里就是他要去的地方,这里能吐出或是温和或是尖酸的话语。
以前亚瑟带他来过附近的村庄,亚瑟慢悠悠地喝着红茶,不经意地提起:“离这里步行二十分钟的地方有个海港,废弃挺久了。还是别去看了,喜新厌旧、完全不懂得欣赏历史的小鬼头。”

在说这话时,一阵带着海腥味的风呼呼地吹过,像极了亚瑟咸湿味的发言。这是阿尔弗雷德觉得这片海像亚瑟唇的最初来源。
 
 
 
 
亚瑟是想让他来这儿看看的。
 
 
 
  
他慢慢跪下来,俯下身,以最虔诚的姿态匍匐在英/格/兰的土地。
 
 
 
 
 
 
  
 
 
 
 
——伦/敦是你的心脏,那么哪里是你的唇呢?
 
  
 
 
 
 
 
 
 
 
 
他颤抖着,把吻贴上沙滩。
  
 
 
 
 
 
  
“阿尔弗雷德?”
 
 
 
 
  
 
蓝色的海水夹着雪白的泡沫冲到他亲吻的地方,阿尔弗雷德条件反射般转过头,他看见亚瑟戴着草帽站在离他三十步远的高地上大睁着眼睛望着他。
 
 
 
  
“阿尔弗雷德?”
 
 
  
亚瑟不确定地又叨念了一次。
 

 
  
 
阿尔弗雷德慢腾腾地站起,扭过头看海,一朵白色的百合花在海浪中起伏,穿行过蓝色的海水和洁白的水沫,已经漂出了一段距离。
 
 
 
 
他坦然地弯起嘴角,回身背对着海,眉宇间皆是笑意,眼睛里盛着澄澈的蓝,抬起头注视着那个人,扬声道:“你好啊,亚瑟。”
 
 
 
 
亚瑟呆愣了一会,越过阿尔弗雷德的肩膀看见那朵在海浪中打着旋的花,马上“唰”得红了脸。他捏紧草帽的帽檐,望着下方大步流星朝自己走来的阿尔弗雷德,踟蹰了几秒,才轻声回答:
 
 
 
 
 
 
 
 
 
“你好啊,阿尔弗雷德。”
 
 
 

 
 
 
 
 
 
—end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是画手!!!!!!!】

【letter】还是至夏目贵志

夏目君:
贵安。
生日快乐。
我喜欢你。
你好啊夏目君,又是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去年给你写过信的我了,虽然没抱什么期望,但如果还记得那真是太好了!
这一年里我长大了很多,和去年那个毛毛躁躁的孩子有了很大区别,现在,我可以落落大方地说,我开始成长了。
我在努力做一个温柔的人,但是有时候脾气还是会暴躁得可以,对人的好恶表现得太明显。导致的后果就是说话带刺,争强好胜,死鸭子嘴硬,这都是我的性格里无法磨灭的棱角。
然而常被说“需要收敛”的我想过,“人”的个性缺点一定要被填平吗?
这个问题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夏目君总是笑得很温柔的样子,只有在猫咪老师面前才会开口吐槽,露出稍微像“正常男孩子”的一面。夏目君可能不太记得,多轨说过的:“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是露出那样成熟的表情确实是夏目君。”
悲伤而寂寞的表情,已经成为夏目君的代表了啊?
我大概是明白的,因为要不让寄养的亲戚讨厌自己,所以要努力长大吗?
怎么说呢,很不愿意这么说,但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以前常常会为夏目君打抱不平,凭什么一定是你变得成熟,而不是大人们学会理解呢?我不太喜欢对你不好的远房亲戚,不过夏目君觉得要感谢他们曾经收留无家可归的你,我也没有异议,这是实话。
在这个基础上,我真心希望夏目君能够快快乐乐的,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要是能够拥有一个幸福的童年,而不是过早地卷进所谓“大人的世界”,会不会少一点露出悲戚的表情呢?
如果你能够快乐的话,在你所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你的我也会为你感到幸福,毕竟怎么说我都是喜欢你的啊。为喜欢的人的幸福而幸福,这是义务!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着许多莫名的恶意,你可能什么都没做但是却被人恶意揣测。请不要被那些听信谣言的人伤害,拜托了!不要理会那些人说你是所谓“不吉利的孩子”,看见妖怪的眼睛至少被我羡慕着,不是不祥的象征,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并不是坏事。为别人因不了解而脱口而出出的恶意中伤,影响自己的情绪,是一件不好的事。
见过有的人因为确信有人爱着他们,所以可以放下负担随心所欲地干自己想要做的事,不计后果干得轰烈。
我也希望我的这份喜欢能够成为夏目君的动力。能让你挺直脊梁,不屑于外界的一切流言蜚语,偶尔吐露出真性情,把压抑着的自己释放出来,多为自己着想,不要觉得自己是累赘,是负担。谁都不这么认为,夏目君用自己的行动温暖着许多人。但愿你能认识到自己是多么好的一个人,然后真心为自己感到骄傲。
嗯,我羡慕那些温温柔柔斯斯文文的女孩,喜欢她们对锋芒的耐心和包容,喜欢她们贴心的话语和温软的安慰。她们是世界的珍宝,不计较小得失。也许不要计较那么多的生活会过的开心点吧?
我也喜欢夏目君的性格,像是一颗珍贵,但尚未打磨的珍珠,在夜里努力地发光,即使没办法照亮世界,即使只有像萤火一样的光也好,在努力地照亮别人的路。光芒还很细小,不能被大多数人所看见,即便如此还是竭尽所能,在力所能及的事情上给予他人温暖。
不,也许用萤火来比喻不太贴切,萤火虫散发出的光点虽然好看,却始终不是暖的。
但从某一点上来说,又是非常契合的。生于夏季,星星点点照亮田野,如梦似幻。
我庆幸自己出生在夏天,夏天是一个美好的季节。蝉鸣与绿叶,乌云与雨滴,阳光与汗水,空调与雪糕。还有电风扇呼呼吹风的声音,女孩子们色彩缤纷的裙角,空气中弥漫的橙子汽水的味道。夏季的每一天都快乐得像庆典一样。
今天是七月的第一天,也是加拿大国庆日。加拿大是一个光听名字就很温柔的国家,夏目君的名字“貴志”也是亦同。
平时温吞的加拿大在国庆这天也会欢腾起来,人们的喜悦汇成小小的波浪,冲荡着整个国家。那夏目君在“生日”里,会不会也感到一丝兴奋呢?比如想去干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情?要不去拿走猫咪老师的酒?还是约田沼君和多轨来家里吃饭?或者向塔子阿姨提出“想要生日礼物”的请求?
啊,决定权当然在夏目君手里,我只是开个玩笑,不要担心会给别人带来困扰,还是希望夏目君多为自己着想啊。一年一次的盛典真的不做些什么吗!
夏目君十七岁,我今年十五岁了哦,嗯哼。十五岁真的是一个超级棒的年纪!我终于到了我憧憬了两年的年龄了!恰巧介于孩子与少年之间,带有天真的稚气也有独立的思想,如果可以,我真想一直保持十五岁的模样。
好啦!这个想法确实很天真,就好像小孩子一样,奶声奶气的说“我长大后要拯救世界”,实际上实现这个梦想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反正我觉得啊,比起“拯救世界”,我的这个愿望也不算过分呢!
我想想……记得夏目君的愿望是让人与妖和谐共处吧?是名取先生没有走的路,是玲子走不了的路,而你认为自己可以做到,是这样的吗?
唉,真是蠢得可笑诶。
不过单纯又自负的夏目君也很可爱~ ♪
明明连怎么实现也不知道,还是毅然决然地这么想了,所以说,我还是去年那句话——“笨蛋”!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笨蛋。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我相信夏目君哦?如果是你的话,没有想做又做不好的事,只要努力去做,你手中的一切都会熠熠生辉。而且呀,夏目君的愿望怎么说也比我的容易实现一点吧?夏目君的朋友们也会很积极地帮忙的!无论是同学还是妖怪,都在为夏目君加油,所以要有自信。嗯,夏目君能有这样的愿望,我很高兴。
像我就没什么朋友啦,凡事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总归是单薄的,如果能有人在一边帮我就好了。可是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个人。
可能是习惯了孤单,所以总是小心翼翼地收集零星的善意,把细微的碎片拼接起来就是一道闪闪发光的屏幕,倒映着爱的光芒。虽然我所拼凑起的屏幕没有别人的大,光也没有多么强烈,终归是在发光的,能够照亮谁人前行的路就好了。我也在努力发光,希望能帮助到迷途的人们,像夏目君一样。
嗯,本来写到这里,想问“请问能当我的朋友吗?”想想还是算了,好像有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请求要提。我会等到合适的时机说出的,绝对绝对要和夏目君当面说。想提前知道吗?那就先告诉你吧:
“请问能当我的男朋友吗?”
见面的时候我会亲自问出口的!不过,现在还是稍微地、稍微地、考虑一下好吗?
感激不尽哦?
果然,有一句话背着你说多少次都不够,等到见面的时候请务必让我当面说出这句话:
——你好啊夏目君,我喜欢你。
祝你生日快乐,我最亲爱的少年。

                                                           雨
                                                2017.07.01

read me first

 
你好,这里是魔法少女小祭茶。

 
本篇文字里所有内容都会实时更新,标星的内容就是说希望诸位能看一下这样……!
 
一个偶尔写点东西闹着玩的小孩子。虽然年纪小不懂事但是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
 
 
 
★★★说在前面↓

【【我lof内所有文禁止转载!!!!!!绝对禁止!!!】】
除了文评,文评我写给谁只有谁能转。
 
  
 
 
★关于my dear 米英,不拆不逆,重度洁癖。拆他俩的都是天雷。我有十米厚的cp滤镜,谢谢!

如果是对家请避开cp话题,逆真的接受不了,抱歉。
 
 
口味挑剔。
拒绝生子,黑化过度,强x,角色侮辱,BL受方非性转娘化,羞耻PLAY,汤姆苏/玛丽苏,过度强调口癖和过度玩梗。

写文看心情,更新随缘,不是正经文手,过着清贫的老年生活。
★特别穷,可以的话还是想接点稿。

 

 
  其实是个幼稚鬼。

情绪化。做人最紧要开心。天生有变得孤独的体质。
 
对待某些事非常刻薄,对某些事容易冲动。

【希望没有人踩到我的雷点】
 
 

思维简单,缺乏常识,知识面狭隘,驾驭不了大世界观,一辈子的普设,文笔和脑洞都没有过人之处,诸君看了后笑笑就好。

 
 
头像by自己,不是画手,我真的很想画好的😭😭😭

——end
 
 
 
 
 
 

 
 
 
关于我不写肉这件事

 
未满十八岁。
2016年生日的那篇调成了“仅自己可见”,全文在微博,没删。把它当一个私物吧,也许我成年那一天还记得它,会放出来的。
 
 
 
 
关于小红心小蓝手
 
 
这个无所谓啦,想点就点不点也没关系的。
不是特别在意,但虚荣心还是有的,当然,如果能把一个热度换成一条有价值的评论真是再好不过了,提前感谢。

【米英】时间不再轮回

☆点文产物,医生米x教授英 @清明子鹤
亚瑟老敲阿尔脑袋的原因我也不知道x
老梗,不要笑我……希望你们看得懂我在讲什么orz

——

 
 
 
 
 
 
 
 
 
 
“教授,需要糖吗?”
 
 
 
 
 
 

 
  
   
 
 
 
亚瑟抬手撑住已经变得沉重的头,勉强翻起眼睛朝音源看去。才察觉原本空无一人的身边在自己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出现了一个金色头发的青年,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处境,手里捏着一颗糖,往自己的方向伸来。

亚瑟不打算推托,张开手掌艰难地接过糖果,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等到甜津津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他才觉得舒服了点。他回头向青年报以微笑。

戴着平光镜的大男孩听到他的谢谢狡黠地笑了笑,把手兜进身上穿的白大褂的口袋里,故作深沉地低下头,回答:“嗯……因为是儿科医生所以随身带着糖啦……亚瑟教授也有低血糖吗?我一向以为这种病在成年人中不常见呢。”
他低低地笑出声,亚瑟极力忽视他语气中调侃的成分,还是不满地鼓起了腮帮。谁知不知好歹的大男孩又补了几句:
“亚瑟教授,真的是教授吗?看起来和高中生一样啊。能让我捏捏脸吗?”  

 
 

 
要冷静。

亚瑟深呼吸了一次。

这是学校和医院的友好交流,不能冲动。

最后他还是在琼斯兴致勃勃地伸出手想要把玩笑付诸实践时忍无可忍地踹上了琼斯先生的腹部。

 

 

亚瑟·柯克兰双手抱胸,仰着脑袋看疼得龇牙咧嘴的青年,扫了他胸前的铭牌一眼,冷笑一声:“抱歉,琼斯医生,你刚刚那简直算是骚扰的发言应该得到惩罚。再说我已经年近三十岁了,年纪比你这种刚毕业没多久的毛头小子还大不少。”

他戏谑地看了眼慌乱地拍打白大褂上刺目鞋印的琼斯,含着嘴里半化的糖,抛下清晰且掷地有声的两个字:

“小鬼。”
 
 
 
 

事实证明,冤家路窄。

亚瑟在第二天捂着疼痛难忍的肚子来到医院时,听着叫号敲开肠胃内科一间诊室的门后尴尬地发现,给他看诊的居然是昨天多有冒犯的那位毛头小子。
亚瑟僵着脸退出问诊室,仔细看了看房间号,又面无表情地迈进去,看着笑得快断气的阿尔弗雷德一脸怀疑:

“儿科?”

阿尔弗雷德稳住笑声,摘下平光镜,抹开眼角笑出的泪水:“骗你的。”

“……你实际上叫格雷特·杰森?”

“那是我朋友。”

看着亚瑟似乎又要去确认房间号下面的坐诊医生名字,阿尔弗雷德赶紧拦住了他:“其实我是外科医生,肝脏科的。”

亚瑟转过头来,无言地用责备的眼神望着他,他赔笑道:“今天没有手术安排,和他换了个班体验坐诊生活。”
又无比真诚地补一句:“我会治,真的。”

“……”

“你不要不信我。”

望着那双毫无悔改之意的蓝眼睛,亚瑟幽幽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在椅子上用力坐下,低下头不看医生,烦躁地汇报病情:“早上七点左右开始。早餐是自己做的,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吃,没喝酒,是不是你的糖有问题啊,琼斯?”

冒牌替班的医生戴上听诊器,冰凉的金属材料贴上亚瑟肚皮上的皮肤。认真听了一会儿,无心问了亚瑟几个问题,听着亚瑟的回答答应了几句,熟练地收起工具。在英国人觉得结束了时,突然捏住亚瑟的手,只是短短的几秒,在热度染上微凉的手指之前,指尖和温热掌心很快就分开。阿尔弗雷德在电脑上飞速敲打几行字,露出热情的笑容:“我的糖一点问题都没有!不过下次睡觉前不要喝冷牛奶,还有记得盖被子哦?”

亚瑟的脸瞬间腾地烧起来,无力地分辩道:“盖了的……”

阿尔弗雷德飞快地在电脑上敲下药单,轻松地点击鼠标,朝亚瑟挥挥手,笑得灿烂,稍稍聒噪的大嗓门叮嘱道:“去药房拿药吧,不算什么大事所以就开了点补身体的啦!”
在收到一记锐利的眼刀后,他还是满不在乎的样子,笑得无忧无虑。
亚瑟回想一下,好像他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总是在笑的,都快以为他是不是天生只会笑了。
亚瑟鼓着的一肚子气都因为这个想法而消了八分,佯装气急败坏地开门准备离开,阿尔弗雷德笑吟吟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张开嘴喊住教授。

  

“其实我曾经上过你的课哦亚瑟!”
 
 
 
亚瑟吓得踉跄了一步,刚消下去的气立刻鼓得像气球,他暗骂了一声,随即收拾好表情,皮笑肉不笑地朝诊室里警告道:“不好意思,我是法医学的。”
最后随着那声炸裂般的巨响,门被狠狠地合上。

 
 
 
他再一次看见阿尔弗雷德是在课堂上,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眨巴眨巴无辜地望着他。

亚瑟假装没看见,翻开教案,不想和不讲理的美国人过多交谈。阿尔弗雷德却一不做二不休,亚瑟刚讲完开场白,准备进入正题时,看见一只手臂高高举起,手的主人笑得人畜无害,偏偏让亚瑟恼怒地想摔教案。

“琼斯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已经要崩溃了,甚至怀疑阿尔弗雷德是不是和他有仇。

琼斯先生笑得让人如沐春风:“柯克兰教授,是琼斯同学。”

亚瑟懒得和他计较,挥挥手让他说出问题。
台下传来微弱的窃窃私语和许些被刻意压低的尖叫声,大概是女孩子们在讨论两人的关系,并大胆地做出了猜想。毕竟向来温文尔雅的英国绅士柯克兰教授居然也有形象坍塌的时刻,对象还是一个从来没在校园里没见过的美国帅小伙,阳光开朗。看似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凑在一起有一种别样的美感,很难让人不浮想联翩。

亚瑟知道他的学生在对什么事情交换意见,有些无奈,只好轻咳了一声,台下稀稀落落的声音很快消失得一干二净,善解人意的学生们马上明白的教授的意思。
阿尔弗雷德一点都不在意,挂着笑容问出他的问题:“教授,法医学建立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概念学生们都已经滚瓜烂熟,厅内又回荡起一些不确定的讨论声。亚瑟敲了敲黑板,课堂里归于沉寂,他终于回答阿尔弗雷德:“法医学是法学与医学沟通的桥梁,因此,研究人体不是目的,而培养法治精神和人权意识才是最终目的。琼斯同学,还有什么问题吗?我也许能建议你把课本给翻一遍?”

阿尔弗雷德在一片轻笑声中镇定自若,大大咧咧地比了个“ok”的手势,高声答到:“了解!谢谢!”
引来一片善意的笑,亚瑟不得已第三次示意安静。他怎么也想不通他那群乖乖巧巧的学生怎么突然像被阿尔弗雷德传染了一样,全都不安分了起来。

 
 
 
 

散堂时亚瑟凶神恶煞地把一本课本拍到阿尔弗雷德桌上,天知道他居然在课堂上问了十来个接近弱智的问题,已经可以算入扰乱课堂秩序的范畴了。亚瑟趾高气扬地道:“要上课?先看完。”

“其实那些我都会。曾经都问过你的。不过‘现在’只有我记得。”

意外收获了阿尔弗雷德捏脸的动作,亚瑟想都没想拍开美国人胡作非为的手,几乎气的要昏厥,那人还似乎没察觉似的补插一把刀:

“挺软的。”

扎心。

亚瑟大喘气,试图平息脸上炽热的潮红,准备开口训斥时恰巧对上一双闪着光的蓝色瞳孔。他百般无聊地道:“亚瑟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哟你才发现啊?
当然,讨厌死了,也不想想我为什么讨厌你,智障小鬼头。
 
 
 
 
话到嘴边却一个急转弯,成了:“也没有。”
亚瑟登时就想收回重来。

阿尔弗雷德像打了鸡血一样弹起来,蓝眼睛神采奕奕,隔着平光镜也能观察到里面亮起来星星点点的光,配上色彩较浓重的蓝色虹膜,越靠近瞳仁的地方颜色越暗,由浅及深,像一条深不见底的隧道。他口中喋喋不休着一些肉麻的句子:“亚瑟!我爱死你了!我要和你看星星看月亮,从天涯海角走到世界尽头!”

亚瑟善意地提醒:“我认为天涯海角和世界尽头是同一个地方。”

“……好吧,亚瑟你果然不喜欢我。”

听着突然低沉的声音亚瑟忍俊不禁,他拍拍那头好看的金发,说:“这些话留着给你女朋友说,万一听见你说这些话给我听可是要吃醋的哦?别说你没有女朋友,我真的不信。”

“没有。只有还没追到的男朋友。”

亚瑟有些惊讶。

“喂,小鬼头,你看上去挺直的。”

阿尔弗雷德闷声回答:“我之前也这么以为,后来遇见了他。但他拒绝了……”

亚瑟同情地拍拍他的脑袋:“真惨。小处男你谈过几次恋爱?都被甩了?”

“没谈过,都在追他。我追了很久,但对他来说‘现在’我还没有开始追。”

“真惨。”

亚瑟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评价。
阿尔弗雷德看了他一眼,嘀咕道:“好绝情。”

“倒不是我绝情吧?某人本来就是个惨到不行的痴情人。我敢说,他不同意肯定是因为你不肯在下面。”
亚瑟披上外衣,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带有挑逗意味地调侃几句,步调平稳地走出课室,临出门前叮嘱阿尔弗雷德走的时候记得关灯。

阿尔弗雷德长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和他在这方面没什么好争论的。”
 
 
 
 
 
柯克兰教授发现近来阿尔弗雷德献殷勤越来越频繁,每天都能收到一堆巧克力,鲜花,信笺。他看着巨大的一束玫瑰降落在他办公桌上时竟一时语塞。

阿尔弗雷德挠着脸颊,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店主一开始老说这束花上有妖精小姐,死活不让我买,后来他知道我要送给你之后直接把一捆塞到我手里,钱都没付。你说最近的营销手段是不是奇怪到过分?”

“哦,那就一定是我好心的朋友诺威了。”
亚瑟瞟了一眼花:“确实有妖精小姐,不过太年轻了,只能呆在花苞里,出不来。”

阿尔弗雷德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他是想到我家种了一大片玫瑰吧,这朵枯萎了后,园里随这位可爱的红玫瑰妖精住。谢了,阿尔弗雷德,你就是个跑腿的。”
亚瑟憋住笑,施施然接过花束。阿尔弗雷德感叹到:“我居然从来没有注意到你患有妄想症,还是关于小精灵的妄想症。”

亚瑟瞪了他一眼,挤出一声不屑的鼻音,顺手拿起一支笔敲阿尔弗雷德的脑袋,毫不客气地敲得当当响:“滚吧你,妖精小姐可是真正存在的,精灵也是真的,才不是臆想。”
阿尔弗雷德抓住亚瑟拿笔的手,另一只爪子一个个花苞捏过去,好奇地问:“哪个花苞里有妖精啊?我捏捏它会出来吗?她出来会生气吗?会不会在我身上施个魔法?”
亚瑟急急忙忙地挣脱出阿尔弗雷德的钳制,扑上去保护他亲爱的玫瑰,慌乱地阻止阿尔弗雷德的行为:“混蛋!不要打扰人家休息!妖精小姐可是很娇嫩的!”
他拎起手边公文包往阿尔弗雷德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望着他愣神的样子堪堪一笑,抱起玫瑰潇洒地往外走。嘴里哼唱着轻松的童谣,带着些软糯的鼻音,旋律是熟悉的调子。
阿尔弗雷德愣了两秒,默默跟着亚瑟哼出的简单音节在心里唱出还是孩童时就熟透了的歌词。

 
 
 

Edelweiss, Edelweiss
雪绒花,雪绒花
 
 
Every morning you greet me
每天早晨你都欢迎著我
 
 
Small and white, clean and bright
小而白,洁又亮
 
 
You look happy to meet me
你看起来好像很高兴遇见我

 
 
  “嘿亚瑟,我确实很高兴遇见你(I'm happy to meet you.)”
阿尔弗雷德靠在亚瑟的办公桌边,张口喊住往前迈步的亚瑟。亚瑟怀里抱着一大捆玫瑰回过头看,微微地挑了挑唇角。绿色的大眼睛望着他,通透的瞳孔中隐约映出阿尔弗雷德的身影,要凑得很近才勉强看得见。那双秀气的眼睛里倒影出的另一双眼,是一片安谧的森林绿色中揉进一团明亮的蓝,面积很小,像针尖一般的小点,完全不同的色泽若隐若现,显得有些幽深。最后英国人只是礼貌地笑:“我也是(Me too.)”

 
 
 
 

 
 
“喂,亚瑟,明天有空吗?”

亚瑟用头和肩膀夹着手机,手中没有停下动作,漫不经心地回答:“有啊,你要约我?”
阿尔弗雷德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两声,把地点确定在游乐园,还说预备要玩一整天,问亚瑟有没有其他安排。亚瑟蹙起眉头,把手中揉成的面团放进烤箱,随口问道:“当外科医生真是清闲,你怎么天天都没有手术啊?还是说你能预知紧急手术?”
那边沉默了两秒,传来青年富有活力的声音:“我是无所不能的英雄嘛!提前知道紧急手术不在话下!我来见你的时候都完美地避开了工作!而且医院有事再打电话给我也不迟。”

亚瑟应了一个单音节,依旧用同样的姿势夹着手机,一只手摁下烤箱上的“开始”键,机器发出“嘀”的一声响,随后是正在工作的嗡嗡声。热度开始蔓延,聚集在那盘尚未成型的食物上。

那边滔滔不绝的人突然陷入可怕的沉默,亚瑟赶紧问他怎么了。阿尔弗雷德小心翼翼地问:“亲爱的,你在做司康吗?”

“是啊。”
亚瑟不明所以,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在喝水的空挡听见阿尔弗雷德要命的哀嚎:“不!亚瑟!明天你绝对不要把那个生化武器带给我吃!”

“谁和你说我做司康难吃啊?!放心吧这些肯定不是给…你的!”
亚瑟使劲跺了两下脚,说到最后竟莫名心虚,绯红爬满了脸颊。他摸摸自己的脸,微烫。

 
 
 

 
 
一件白T恤,上面印着几个意味不明的英文字母,一条浅色的牛仔裤,是柯克兰先生最不正式的搭配。既然是去游乐园,阿尔弗雷德肯定不会穿得多正式,为了避免他尴尬亚瑟也套上了相对休闲的服装。
虽然那家伙并不懂什么是尴尬。
亚瑟愤忿地翻了个白眼。

一到游乐园入口处,阿尔弗雷德就扑上来,热情地搭上亚瑟的肩膀。亚瑟绷着脸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还是不放心地问:“这里离你们医院有点远,有突发情况的话真的赶得回去吗?”
阿尔弗雷德依旧笑嘻嘻的:“今天下午应该有一台手术吧,不过没关系。”
亚瑟松了口气,往阿尔弗雷德脑子上来了一下:

 
 
 
 
“你到时候记得去工作啊。”
 
 
 
 
 
 

“所以,这都快晚上了,你还不回去?”

亚瑟望着华灯初上的街,怀疑到。他点亮手机查看时间,顺便点进一条最新的新闻推送,时间是二十秒前。

“应该是临时取消了……”
阿尔弗雷德别过脸,模糊不清地回答。

推送的消息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亚瑟低下头小声地念出来,清凉的嗓音带着几分同情,配上空荡荡的街道,平添一股浓郁的悲伤感。
“s市一名十三岁女孩肝脏大出血,原因不明……已送往……s市立医院……”

他念着念着,念到一半听见不属于自己的手机铃声大作,是阿尔弗雷德的。他震惊地望向阿尔弗雷德,眼神复杂。医生却好像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执拗地扭过头,拒绝对视。
亚瑟瞬间明白了。
亚瑟看着他不断震动的手机,仿佛那是颗颤动的心脏,深吸一口气,命令他:

“回去,琼斯。”

“……”
他盯着街边的路灯,紧抿嘴唇一言不发。

“回去!那是人命!你到底为什么不回去?!”

亚瑟真的动怒了,眼眸里苍绿森林的绿意几乎要被怒火燃烧干净。

“……救不回来的。”

首次听他叹气般的低语,亚瑟只觉得一股股热流往头顶上冲,此时此刻只想给他结结实实的一巴掌。他强迫自己冷静一点,说话声音不至于颤抖得太厉害: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觉得,但是没人能只听新闻报道就能判定病情。你的同事或上司正在叫你回去,病人和家属也在等你,你现在不应该把时间耗在我这样四肢健全无病无痛的人身上。你知道,你没有拒绝治疗她的理由。”

阿尔弗雷德终于转过脸来,深邃的眼眸像蒙上了一层灰,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冷冷的铁板,极力忽视了亚瑟最后一句话:“救不回来的,我曾经已经尽力了。对我来说明天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又是曾经。

亚瑟抓狂地弄乱头发,向前迈一步揪住阿尔弗雷德的衣领,逼迫他弯下腰:“好的,明天。对于你来说会,对于那个孩子就不会了!你最好记得你成为医生时读的《日内瓦宣言》。所以,现在,打车,回医院。”

亚瑟顺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把愣神的青年推进车内,向司机大声地报出医院地址,掏出一张大面额钞票,嘱咐司机越快越好。自己一个跨步,也坐进车内,理理乱糟糟的头发,用力和上门,他抓住阿尔弗雷德的手,绿色眼眸里点起坚韧又柔软的光。

“我陪你去,但是我不希望有出场机会。”

阿尔弗雷德在车开出一段距离时才幡然醒悟,大呼小叫了一阵,还是牢牢扣住了亚瑟纤细的手,五指悉数包于掌心,微凉的体温浅浅地传来,好歹算是平息了躁动的心情。
手机突兀地震动,他刚想抱怨是谁那么不知死活,现在发短信来,结果是亚瑟的专属铃声,怨言被硬生生扼杀在喉咙里。
阿尔弗雷德好奇地望了坐在一边的人一眼,没有漏过被路灯霎时照亮的面部红晕。打开锁屏,是亚瑟发的短信。

「对今天不负责的人永远都不要奢望明天的到来,蠢货。」

阿尔弗雷德噗嗤一声笑出来,吓得司机把车速又提了一大截,飞一般开到医院,战战兢兢地请阿尔弗雷德两人下车。
阿尔弗雷德拍拍脸,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点。

——这次“现在”中,我最后能满足的你的愿望。
 
 
 
 
 
 

 
凌晨一点零五分,阿尔弗雷德结束了漫长的与死神先生的拉锯战,拖着虚浮的步子走出手术室,挂着疲惫的微笑向围过来的家属们报平安。一抬头,看见医院走廊上挂着的钟显示凌晨,他猛然扭过头,看向翘着腿悠哉悠哉坐在大长椅上玩手机的亚瑟。

亚瑟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来,冲他微笑,扬起手中巨大的纸袋,用食指勾住,在空中晃了晃,飘散出一股油腻腻的香味。

在那一刻,阿尔弗雷德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迈开僵硬的步子走到亚瑟身边坐下,亚瑟毫不在意地把他的手机从外卖包里掏出来,熟练地解开密码,指着一条一个小时零五分钟前收到的信息问阿尔弗雷德:“什么意思?”
刚经历完一场大战的外科医生有些愣神,盯着那行小小的英文字母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摇摇头,回答:“总之是件好事。”

亚瑟没有深究,轻轻握住宽厚的大手。

阿尔弗雷德突然开口:“亚瑟,反正这是我做得最成功的一次。”

“每个人都有了明天。”

他看着那条简洁的短信,长舒一口气。

 
 
 
 
 
 
「时间不再轮回~♪」
 
 
  
 
 
 
神先生发来了祝福的短信。

—end

 
 
 
 
 
  

 
 
 
 
 
 
 
【我也不知道神先生有没有那么得闲来撮合两个年轻人,总之他们应该挺烦给了那么多次轮回终于泡到亚瑟的医生先生。
谢谢神先生没有放弃阿尔弗雷德。】

占tag抱歉。

不知不觉200fo了,又到了点文的日子x

啊,好不容易考完了,今天也十五岁了。

cp仅限米英,最好把设定和梗一起点了,想尝试新奇的设定——☆

肉的话……咳,还是未成年,请诸位三思。

截止到明晚八点。

【米英】西雅图柯克兰市

☆米英only

☆端午节安康,高考应援yeah!

☆我来诈个尸orz

如果ok,那么以下↓

—— 

【初夏】

 
阿尔弗雷德住在美国,西雅图,柯克兰市。
柯克兰。
好像他还在他身边。

阿尔弗雷德把亚瑟弄丢了。
也许是亚瑟在故意躲着他,也许只是阿尔弗雷德运气太背,他们已经五年没见过面了。
他现在是作家,还是个旅行家,当然主职还是公司编程员。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没有固定的工作地点,只需要在固定的时间给编辑或上司交上稿子就无所顾虑。充足的时间与自由,他想要的就是这样。

他搜集亚瑟·柯克兰的资料,这几年满世界乱跑,跟着亚瑟的脚步。一旦知道他去了哪,他就订下最近的机票,坐最快的交通工具,走最短的路,往他所在的地方一路狂奔。
可他得到过最近的回答是一个小时前刚走,也许去了集市,也许去了寺庙,也有可能去了机场,谁知道呢。

阿尔弗雷德低下头看那串印度老奶奶硬塞到他手里的佛珠,成色很好,在阳光下熠熠地闪着明亮的光,耳畔边悠悠响着老奶奶的话:“诚心念佛,感动佛祖。今生吃苦,来世享福。”
他默默地收拢了五指,紧紧握住那串佛珠。

来世太远了,我今生就想找到你。

时间滴滴答答地走,日子庸庸碌碌地过,飞机轰轰隆隆地飞,阿尔弗雷德一无所获。

夏天到的时候,他在意大利科尔尼利亚的旅馆里。旅馆就在海岸边,从窗户望出去就能看见茫茫的大海。
外面正在下雨,哗啦啦的雨声把阿尔弗雷德困在旅店里,他无处可去,就窝在床上噼里啪啦打字。
他点点鼠标,把成稿发给编辑,长舒一口气。

编辑很快回复收到了,还问他现在在干什么。
阿尔弗雷德觉得反正都是无聊,不如拉着编辑磕叨几句。这个编辑还是挺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和阿尔弗雷德关系不错。

「在意大利,外面正在下雨,哪都去不了。」

「意大利啊,很漂亮。我去那里的时候阳光很好,感觉从来没有阴天一样,现在居然在下雨吗?」

阿尔弗雷德敲敲打打:
「在下雨,雨特大。编辑要不要我录段声音给你听听?下得和伦敦似的,我快受不了了。」

编辑看起来也很无聊,几乎秒回:
「录音就不用了,但看起来你很讨厌伦敦的雨?」

「是啊。」
阿尔弗雷德鼓起腮帮。
「就好像我曾经的恋人一样,阴沉又古板,完全的悲观主义者,偶尔露出一点点笑容对我来说真是巨大的恩赐了。」
他想了想:
「不过他笑起来很好看。」

那边似乎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有些大胆地问:「你们是怎么分手的?」

阿尔弗雷德笑了起来,看了一眼外面如烟般的雨,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时间说说憋了五年都说不出去的话。他曾经觉得这些话要找到亚瑟之后亲口告诉他,可是后来觉得还是别了,天知道那个大叔会不会从此留下深刻的愧疚。
如果说,可以把这些告诉一个网线对面一个未曾谋面的人,稍微倾诉一下,也是不错的。

「可以说是我甩了他,可最后他甩了我。」
他打下这一排字。

「之前我和他本来也挺幸福的,一起住在一个小城市里。那时候我大学还没毕业,他只是小白领,我们没什么钱。而我天天学校家里他的公司三个地点来回折腾。」

「我本来把一切都计划好了,等我毕业了就和他去同一个公司,两个人一起努力工作买套房,不要太大,够我们住就好了。冬天能抱着互相取暖,夏天互相给对方扇风,像普通夫妻那样。虽然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他记得自己当时下了晚自习会骑着单车接加夜班的亚瑟回他们合租的小屋。
亚瑟经常加班,甚至到凌晨。阿尔弗雷德多次劝说无果后便习惯性夹一本从大学借出来的书,一边等亚瑟一边坐在公司门前的楼梯上看。
那个时候亚瑟毕业没多久,还是公司实习生,带着点学生的青涩和懵懂。他会坐在单车后座上把小腿一晃一晃,单车就嘎吱嘎吱地响,混合着亚瑟轻轻的笑。
有的时候特别晚,已经两三点,路灯一明一暗,错落有致,小城里的光遮不住天上的星星。亚瑟会仰起脸来嘀嘀咕咕地说这是北斗勺这是小熊座。忽然他举起手来指着他们正前方的一颗很亮很亮的星告诉阿尔弗雷德,那是启明星。
启明星,就是正好在他们所走的路正前方的那一颗。

编辑没有说话,阿尔弗雷德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大学要毕业了,教授突然找到我,对我说有一个很有名的公司看中了我,他们很欣赏我,要我去面试。教授对我说,面试只是走个程序,实际上那边已经决定要我了。」

「待遇优厚。」

「我当时想,多好啊,等我挣了钱,就带他去旅游,把这个世界看一遍,而不是没出息地窝在一个小城市里过一辈子。但是当时太年轻了,偏要罗曼蒂克,什么惊喜,就一直没把想带他旅游这个理由告诉他。连我要走了都是在飞机起飞前几小时才发了条短信给他。」

「我以为他会来的。」

阿尔弗雷德眼眶有点涩,他摘下眼镜抹了把脸,继续打字。

「那是我第一次盼望飞机晚点。」

「我等他,一直在找他,我确定他一定看了信息,可他不理我。也许是对我失望了,也许他以为我在开恶劣的玩笑逗他玩。在登上飞机后我又给他发了条信息,告诉他我的地址,可他还是不回。我在飞机起飞前一刻都在不停地找他,我睁着眼不断画十字,上帝啊,请再让我看他一眼吧。」

「后来我打他电话他不接,发他邮箱他不看,连所有社交软件都停滞在那一天。就像故意躲着我,抹去了一切我可以找到他的途径,想要从我视线里逃开一样。」

「我在找他。」

——我的思念刻骨成灰。

半晌,编辑才慢慢地打出一行字:
「我想,我也是的。」

「我的恋人,他也不见了。」

「他当时给我发消息说他要走了——那是他最后一条短信——我被吓了一跳,赶紧跑去机场找。我在机场里找了他很久,也没有看到他。」

「他一直向往着大城市,虽然不说,但是野心勃勃。」

「可惜我还爱他。」

阿尔弗雷德望着发光的荧幕,笑到:「彼此。」

「我多希望你是我的恋人,在机场找我。」

编辑明显被逗的发笑:「我也希望他有像你一样找我。」

然后编辑说有事先弧,阿尔弗雷德便垂下眼,删掉了打好的那句「其实我的文笔都是给他写情书练出来的,不过一大沓情书都没有交给他,现在也不知道扔哪了。」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手提电脑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恍然间发现,世界上有一样孤独的人。

外面的雨还在下,阿尔弗雷德站到窗边,眯起眼望着外面的雨景。透过雨滴模模糊糊地能看见海,朦胧的,不真切的海。
他已经确定亚瑟早就离开意大利,那么他明天也要回美国,这次的搜寻又以失败告终。
他要回去了,回那所空荡荡的房子,尽管那栋小别墅住得很舒服,还带一个小花园。种着许许多多植物,养着两只圆滚滚的知更鸟,橱柜里放着一罐罐红茶,但是也只有阿尔弗雷德一个人住。

他混得很好,教授没有说错。他在公司里算是个高层,偶尔给公司编个程做个策划就赚的不少,加上写文章挣来的外快,生活变得很滋润,不像五年前他和亚瑟交不起空调房暖气费,连房租都勉勉强强的生活了。
彻底应了他发给亚瑟的那句话:

“我会变得更加优秀XDDD”

他从别人那了解到亚瑟辞了职,当了个自由职业者,天天游山玩水。
他不知道亚瑟是否去他发给他的地址那找过他,可是就算他去了,现在也找不到了。那个纽约的地址已经彻底被铲平,而阿尔弗雷德搬到了西雅图,柯克兰。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在大学第一次见到亚瑟,沙金色头发的学生会长顶着张娃娃脸,长长的校服下摆下隐隐约约藏着一个毛茸茸的挂件。阿尔弗雷德只是觉得好玩: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成年男子居然喜欢泰迪熊!!!
他不嫌事大,鬼使神差地靠过去,假装咳嗽一声:“嗯哼这位同学打扰一下你的裤带掉了!!!”
他一把伸向亚瑟裤头挂着的泰迪熊挂件,稍一用力把小东西给扯了下来。

亚瑟脸涨得通红,一只手提着裤子,另一只手气急败坏地把厚重的纪律本砸向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大笑着撒腿就跑,还把玩了一下刚从亚瑟裤头上扯下来的泰迪熊挂件。

第二天他又大摇大摆地找到亚瑟的班级,把挂件还给了他,顺便叮嘱了一句不要在裤腰上挂小泰迪熊了,即使校服比较长还是看得见的。
“作为学生会长就应该成熟点。”
阿尔弗雷德摇着脑袋装腔作势地说。
喜闻乐见地被追着打。

阿尔弗雷德觉得可笑,自己的行为唯独在面对他时会变得幼稚又滑稽。

从第一次见面到最后一次,甚至和别人谈起他自己都会失控。

阿尔弗雷德睁开眼,飞机已经降落。他收拾了一下,匆匆随着人流踏上久违的美利坚地面。招来一辆出租车,安顿好行李,习惯性翻看手机,发现编辑两小时前给自己发来几句话:「这次的特辑要做西雅图的风景集,你住在西雅图的话,能在你家借住几天吗?也许我能给你泡泡红茶喝。」

他笑,回答「好啊。」顺带把地址发了过去。
他不介意别墅里多些人气,反而让他再孤单下去他就要疯了。
而且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英式玩笑了,就和他上一次喝红茶的时间一样久远。

他把手机收起来,等阿尔弗雷德颠簸了一会儿,终于站在家门口,再拿出手机时收到了回信,是二十分钟前发的:「柯克兰?真是有趣。我想这个和我同姓的城市应该很欢迎我。顺带一提,我已经到你说的那片区域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像苦尽甘来,一切都不过从前。他害怕,害怕只是另一个姓柯克兰的人给他开了个无意的玩笑。
他想:“如果是另一个柯克兰,我就把他赶出去,哪怕他什么都没做错。”

他想要迎接的人,只有亚瑟·柯克兰。

随即身后传来一个让他突然为之落泪的声音:“您好,请问是‘hero’…家吗?”
阿尔弗雷德转过脸去,看见一个背着庞大旅行包的男人用手指点着门牌,瞪大了眼,一脸呆滞。

他不确定地开口:“琼斯?”

阿尔弗雷德“嗯”了一声。

“阿尔……弗雷德?”

“是我。”

他抬起那张被眼泪和鼻涕糊得不成样的脸,傻傻地笑起来。

阳光跳跃在亚瑟的金发上,透过他纤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打下阴影,还照亮了背包上的挂饰,是一只棕色的泰迪熊。

那双森林色的翠绿眼睛好像蕴含了世界上最动人的色彩,倒映着耀眼的阳光。他的眼瞳此时正愕然地盯着阿尔弗雷德看,也许里面还有些复杂的别的感情,但是无所谓。
阿尔弗雷德突然觉得什么都没必要说了。


跌跌撞撞兜兜转转,我绕过无数个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只想要抓住你。却发现你一直都在我身边,以不同的形式。

西雅图柯克兰市。
好像他一直都在他身边。
不用好像。

—end

“其实你当时只收到我第一条短信。”

阿尔弗雷德认真分析。

“是啊。我的手机在去机场的路上弄丢了,所以当时我连你在哪个机场都不知道。现在想想真是太傻了,既然要出国一定是国际机场,我干嘛跑那个小机场。”

亚瑟感叹道。

“那你的社交软件……?”

“手机上的记住密码功能。以及我所有的账号密码都在你那。”

亚瑟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红茶,瞪阿尔弗雷德一眼。

“这样啊。”
阿尔弗雷德在亚瑟身边坐下来,紧贴着他的肩膀,突然说了一句:“我爱你。”
他正好能看见英国绅士泛红的耳尖,他听见很轻很轻的回答:

“嗯,我也爱你。”

—真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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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没有发晚啦(吧)】

【我真是个没有原则的人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