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茶saya

做想做的事,说想说的话

去摘摘不到的星辰。

这大概是梦想。


【准备进军原耽啦】

金庸老先生走了。
他走的那一天我还在重看《射雕英雄传》,突然从同学那里知道这个噩耗。书摊开的那一页写的一行诗是“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
今天打开梦间集的时候看见看板的金铃索,突然就毫无道理地悲从中来。
他再也回不来了。就好像我记忆里那个巧笑嫣然、古灵精怪,好像永远都那么鲜活的黄蓉,最终也难逃一死。我曾经花了好久去接受她的死亡,却没想到又要花好久去接受她“父亲”的死亡。
桃花岛上的人啊,渐行渐远。写下他们故事的人最终也离开了。看见“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这副对联时,我永远先想到的是黄蓉首次对上梅超风的情景。她当时年幼,美貌如花声音娇嫩,身姿轻盈地高高跃起,扭身拍出一掌。再是黄药师立于波涛汹涌之间,身上滴水不沾,手里只握一只玉箫,神情淡然又倨傲。
如梦般的。却又那么清晰。

曾经让我怦然心动的人们都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原创】有一个孩子

有一个孩子

main character:小晴

object:性格缺陷
 
 
 
在这里,我想以老师的身份来说一个孩子的故事。

我是一所私立初中的老师,我们初中的成绩很不错,是市里排名前三的学校。我在这所学校里工作了几十年,也见识了许许多多光彩夺目的优等生。而我想讲的那个孩子,却并不算优秀,只是在我手上带了两年,我总能感觉到她身上或有或无的一股戾气。她相当的普通,却能一眼看出她的不同,叫她小晴好了。

初一刚开学时,我是她的班主任。她和旁边的人穿着一样的校服,一样的白色回力鞋,一样的剪着短发,一样幼稚的脸。就像我们学校中任何一个女学生一样。她安静,甚至一言不发到阴沉的地步;第一次来到寄宿制学校从来不说想家,在一堆女孩子围着电话哭哭啼啼时漏出点不屑的神情;内务和卫生从来不扣分,宿舍里稍微话多点,也从不抓睡觉时间讲话;成绩也还靠前。中规中矩,文静沉默,像个透明人。如果忽略她糟糕得糊了满地的人际关系,乍一看是个很让老师省心的小女孩。一般都是调皮的小孩才能够给老师的记忆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乖巧的孩子很难让老师有印象,我第一次在意她,是一次普通的对视。

我对那天印象非常深刻。那是一天中午放学后,我从上课的班级回楼上的办公室,恰巧撞见她站在楼梯口,一个人抱着一本练习册往下走,看上去准备要吃午饭。我走上楼梯去,她闻声抬起低垂着的眉眼,眼皮轻轻掀起来,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那是我第一次认真地直视她的眼睛。很大,眼角往上微挑,有点桃花眼的形状,黑白并不很分明,闪着一点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般的水光。眼睫毛又长又密,灵动的翘起。双眼皮深得像刻上去的。

她看了我两三秒,似乎在等我走上来。漂亮的小桃花眼里却是漠然的,眼神迷茫,阴骛,又闪了一点懵懂的混沌。当时我被吓了一跳。几乎不能相信这个看起来安静,私下里又有点疯的女孩儿会有这一种复杂的眼神。

她对我略微颔首,嘴角弯起一丝浅浅的弧度,眼神躲闪了一下,说:“老师好。”便快步从我身边跑过,下楼去了。

说真的,她并不算特别好看,只有眼睛带起了整张脸的神采,眼镜一遮就变得灰头土脸。可唯有戴眼镜时,才显得略微温和一些。她瞳孔里的光太扎人,永远怀着一股子让人不乐意接近的气息,而且相当莫名。有时她在笑,却依旧拒人千里之外,活成了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她几乎是冷漠的,垂着眼时总让人感到说不出的锋利。似乎尖锐,整个人又诡异地没什么存在感。她说话大致刻薄,浑身带刺,叫人不舒服,自己却毫无察觉得不在意。我也不明白她是真无自知之明,还是懒得理会,不过只觉得若小小年纪就能做到“举世非之而不加沮”总归不现实,那只能是无自知了。

我不太看得起这个看起来不很聪明的女孩。她平时也不太亲我,但偶尔会莫名兴奋一阵,又陷入自己的小世界。更多时候不说话,短短的课间坐在座位上,看书画画。垂下眼来,露出与人群格格不入的违和。

她和别的孩子不大一样,喜欢趴在栏杆边看天。

也要怪我们学校建在城郊,视野好,能看见大片大片的天空,至于她总喜欢仰着头往上看。伸着脖子老久,如同魔怔般带着惊奇和敬仰的神色。一个人瞪大双眼,望向苍穹,像只飞不起的鸟。特别是黄昏时,偶尔会有火烧云,运气好还可以碰到紫金色的余晖,加上几朵霞云,是一幅绚烂又盛大的画。

她也喜欢下雨,尤其钟爱雨前乌沉沉的天色,自习课时会对着风雨欲来的窗外发呆。而疾风骤雨时,又会表现出动物般的兴奋。一旦下起来,越暴烈的雨越讨她欢心,可以抛下作业,支着脑袋看半小时的雨。直到我不得不过去敲她的桌子训斥她。读书,画画,看天。她飘荡得像个灵魂,也没对集体活动表达过强烈兴趣。

而学校心育节的时候,她一改之前冷眼旁观的态度,略微参与了一下,露出点笑。

我在贴着各种写着心愿的小便利贴的墙边坐着维持秩序,几个女学生跑过来和我聊天。而她绷着脸,不理会这边的热闹,站在旁边写字台一侧,捏着圆珠笔,摁着一张蓝色便利贴。那几个活泼的孩子嘴甜地和我腻歪了十几分钟,才叽叽喳喳地蹦跳着走了。小晴还站在那里,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忽然抿起嘴笑了,在纸上写了几笔,把便利贴贴上了墙。我随意撇了一眼,她写的是“Alice”。

直到开始写这篇文章前不久,我才看见一篇很久以前的报道。说的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一只蓝鲸,发出的声音无法让同类听见,在别的蓝鲸看来它就是个哑巴。人们叫她“Alice”。

我特意上网又查了查这个单词,另外找到一首很老的歌,是她喜欢的歌手唱的。旋律和歌词都很平淡轻快。那时候她想表达的东西是什么呢?会是这两个释义中的一个吗?

语文课时,我让同学们说自己喜欢的作家。开火车开到她,她抿着唇站起来,略微颔着下巴,不咸不淡的回答,张爱玲。

我有些诧异。别人说的大都是儿童作家,像沈石溪、杨红樱等,班上语文最好的男生提到了曹雪芹。到底是初一的孩子,阅读才刚起步,不能有什么自己的审美。从教那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从新生嘴里听见张爱玲这三个字。我禁不住问:“你最喜欢她哪篇?”

“《小团圆》”

“你读的懂吗?”

下面发出几声笑,有捣蛋的男生有也有幸灾乐祸的女生。她人缘不好。

她犹豫了一下,开始想摇头,又故作老成地点了下脑袋。我有点好笑,又觉得对不起她,便补了一句:“不错,读过张爱玲。”挥手让她坐下,点了下一个。

月考之后,我着重看了下她的作文。不像张爱玲,有些过分矫揉造作了,于是她曾经在我心中留下的一点惊艳便随之烟消云散。

后来她十分平庸,但一直没长大,小孩子模样。听说脾气挺大,口不择言,在周围一堆早慧的聪明孩子中那么笨拙。如果孤僻的人有才华,那叫天才。如果没有,那是怪物。

她是怪物。

初三时分了班,她不在我手下带了。听同事说性格有了点进步,我只当是客气话。再后来是校运会,教师800米时,我意外的看见了体育不好的她来陪跑。最后半圈她乖觉地跑在我旁边,眼睛弯出一个笑,说,老师加油呀。我那时对她的印象还没改观,便正眼没看她。

临近放寒假的时候,我又见了她一次。那双漂亮的眼睛下划出一条近三厘米的伤口,血淋淋的。她眼眶点红,应该是哭过。却用异常平稳的口气说班主任和几个科任老师都不在,我能不能作为级长给她批个假条出去看医生。语气坦荡大方,她真的开始长大了,冷静的语气终于开始与她身上那股古怪淡漠的气质契合。像是在别人都学会背诗时,她才刚牙牙学语,晚是晚,可终究还是来了。

我给她签完字,她垂下眼说谢谢老师。这个习惯却和她初一时完全一模一样,显出点乖戾,瞬间又和那个窝在座位上说着尖刻话语的孩子重合到一起。

她拿了字条,转身下楼。一个女孩迎面走上来,应当是她的新同学,笑着与她打声招呼:“小晴,假条拿到了吗?”她应该也是笑着的,用一种我从未在她嗓子里听见过的轻快语气回答:“拿到啦!”

让我想起她初一的时候在学校里发了一次高烧,烧到校医都不愿意给她继续开药,逼她早点回家。她跑来低着声音做贼似的问我:老师,你能不能帮我去医务室买药?

那时她紧皱着眉头,眼睛也是通红的,汪着一潭水,眼神躲躲闪闪,却相当倔强。不像是难受到哭了,而是烧的太厉害。我们学校中为了学习而不想休假的学生数不胜数,我没太在意她的“抗争”,随口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回家?”她垂下眼,视线堪堪从我身侧擦过,盯着前方的地砖,含糊地说:“不想回。”我没多问,帮她买好药,她又低下头嘀咕了一句几乎不可听闻的“谢谢老师”,逃似的向宿舍方向跑了。

再后来直到中考结束后,我都没再与她有什么交集。考完后,初三的老师要回校整理办公桌。我突然想到她,向她后来的班主任问了一句:“小晴在你们班上怎么样?”他一边收着没做完的卷子,想了想后回答我:“语文很好,化学和历史蛮不错。”

“那除了成绩以外呢?”

她班主任收东西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有点惊诧我会在意这些。但犹豫只有很短的一瞬,他很自然地回复我:“那是个好孩子。”

是个好孩子。

如果可以,我真的特别想让她听见这句话。可惜,到现在我再也没见过小晴。只能偶尔想起那一次她站在楼梯口,逆着光,静静地看着我走上来的眼神,那么摄人心魄,又那么孤独。我从未在别人眼里看见这种光,也不太可能再见了。

我想过,她可能最喜欢的并不是张爱玲讲的的故事,而是她的人生。她是一朵开在尘土里的花,剥开来心是红的。她现在在哪呢?还浑身带刺吗?有成为一个正常人吗?我不知道,也不会再知道了。

—end

【米英】柯克兰家的幺子离家出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中)


ooc是我的,人物属于本家。


 
04.
   
   
今天的黑桃国是不同寻常的。
    
   
士兵们穿着笔挺的军装,随着礼乐队激昂的乐曲昂首阔步地走过大街小巷,向着道路两旁的人民招手。每家每户都在门口和临街的窗子边挂上了黑桃国旗,紫色烫金的旗子在夏日热烈的风中招摇成一片,晃荡出人民对新任国王最诚挚的希翼。孩子们在街上叫嚷着、欢呼着,手里捧着花店老板赠送的花朵,派发给每个路过的人。
  
    
“……先生,这只花送给您。”
  
亚瑟低头,一个黑色卷发的小女孩踮起脚尖,拉住他衣服的一角,脸上带着羞涩的笑,伸长了胳膊,吃力地将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凑到亚瑟胸口。他一愣,微微俯下身子,弯着眉眼从女孩手里接过花,顺便吻了吻她的额头:“愿主祝福你,美丽的小姐。”

女孩子惊呼一声,红着脸跑远了。

亚瑟把去了刺的玫瑰握在手里,向黑桃皇宫走去。今天,他将要以柯克兰家家仆的身份参加新一任黑桃国王的加冕礼。也是他第一次出现在黑桃国的正式场合。
    
   
他的身世确实复杂,可实际上也好说,不过是柯克兰公爵年轻时欠下的风流债,又偏偏长着一头与哥哥们毫不相同的金发,一看就知道是绿帽子本帽。一家人都把他当做羞于见光的秘密,在他出生不久后暗地里害死了他母亲,将婴儿装在运送稻草的马车里,连夜送去了柯克兰家在方块国购置的小房子,只留下一个年迈的保姆照顾他。

只是前两年保姆去世,公爵也老了。开始忏悔人生的老贵族终于有一天心血来潮来看望这个他藏掖了二十年的孩子,居然偶然发现亚瑟自学魔法已然成材,天赋和成就之高竟胜过他那几个养尊处优的哥哥。他自认为愧对亚瑟,便怀着三分内疚七分野心把他接回本家,接受更好的魔法教育。谁知亚瑟学着一发不可收拾,连全黑桃国最优秀的魔法老师都只不过教导他三年半载,便撂担子不干,说再教下去亚瑟就把他一身本事学完了。
    
    
    
我们这么说吧:他拥有连顶级魔法世家柯克兰家都五百年一遇的天赋和智慧,在魔法方面有着极高的造诣,只要给他个展示的机会,说不定可以一战成名,成为黑桃国名声赫赫的青年才俊,说不定还有望顶上黑桃国首席魔法师的位子。

但是他没有这个机会。

作为私生子,就算老公爵良心发现,总没对他太差,但始终是隔应他的。他只能在黑暗的夹缝里苟且偷生,连参加个宴会都要以家仆的身份。
亚瑟在心底自嘲地笑出了声,向宫殿门口的士兵出示了邀请函,第一次踏入了黑桃国权力的中心。
   
   
  
05.
   
“贵安——嘿,我亲爱的亚瑟。回到祖国的感觉如何呢?”

亚瑟站在舞池外,冷眼旁观一对对翩翩起舞的公子小姐。一朵盛开的鸢尾被递到他的脸颊旁,耳边传来某个国王故意压低了嗓子制造出来的迷人音色。亚瑟头也不回,嫌弃地拨开了还沾着水的花朵,假装没有听到问话,冷淡地嘲讽:“弗朗西斯,比起骚扰一位家仆,不如去与小姐们跳支舞如何?”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方块国国王笑眯眯地凑上来,将被亚瑟嫌弃过的鸢尾花优雅地别到自己胸口:“哥哥我好歹和你朋友一场,问候一下不正常吗?”

“我怎么不记得和邻国国王是朋友,我们难道不是宿敌吗?”

“说哥哥是宿敌哥哥会伤心的哦。”

“那你就伤心着吧,青蛙。”

“哎呀,小亚瑟总是忘恩负义。”

亚瑟斜着看了他一眼。他好像没有察觉似的继续讲:

“当年啊,不知道是哪位少年那么勇敢,半夜闯皇宫偷魔法书。说来也巧,黑桃王子正随父访问我国,小贼撞上了起夜的王子,还是我挺身而出救下了素未谋面的小家伙。谁想到——”
    
   
“谁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曾经的大善人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变成了絮絮叨叨的长舌妇;窃贼变成了天才魔法师。”

亚瑟坏心眼地接过话茬,不动声色玩了一通拉踩。
他的挚友一听,刚准备反唇相讥,亚瑟却难得地沉下脸来与他正色,说到:“其实我一直挺感激你的,弗朗。”

国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没有你的出手相助,我现在也不会站在这。现在是家仆,可是我还有很多以后,总有一天,我会让柯克兰家不得不承认我,黑桃王国、扑克大陆也会为我唱起赞歌。——来,这杯敬未来。”
   
    
亚瑟举杯,转过脸来冲他笑,那个笑容坚强又平和,背后藏着无穷的力量,有着折不弯的骄傲,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弗朗西斯感觉眼眶有点热,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十多年前夜闯皇宫的亚瑟,才恍然意识到曾经的毛头小子也可以独当一面了。

他抬起手拍拍亚瑟的肩膀,心里五味陈杂,刚开口喊了句亚瑟的小名:“亚蒂啊……”
   
   
   
“——噢,波诺弗瓦,你在干什么呢?”
   
   
   
从背后传来的突如其来的招呼让十分钟内第二次被抢白的弗朗西斯用力眨巴了下眼睛,想说的话硬生生咽下肚子里,放开搂着亚瑟肩膀的手,冲着身后走过来的新王露出礼貌性的微笑:“你好,琼斯,黑桃国的新君。”

“你不去参与宴会,在这干什么呢?”

“和一位旧交聊点往事罢了。”弗朗西斯面朝阿尔弗雷德站定,亚瑟也转过身来,彬彬有礼地对他的国王深鞠一躬,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柯克兰家的家仆,我叫奥……”
 
 
“我知道,你叫亚蒂!”
   
  
被打断的亚瑟吞下了滚到嘴边的“奥利弗”,一阵无语,好不容易憋住了没送给国王一个白眼。偏生国王还得意洋洋地炫耀:“我刚刚听到了一点儿你们的谈话。你是叫亚蒂吧。这个名字很可爱,我很喜欢。”
 
好吧。

亚瑟深吸一口气,默念自己是家仆,不能和国王起争执。

亚蒂就亚蒂。随他高兴就好。
   
   
06.
  
噢,现在让我们回到故事原本的时间线上。
 
 
两个人坐在茶馆里大眼瞪小眼。

阿尔弗雷德觉得那双兜帽下露出来的眼睛有点眼熟,嘴巴却比思维更快地反应过来。在脑子疯狂搜索着人名时,他已经嘴快地试探地喊了一句:“亚蒂……?”

亚瑟轻轻一挑眉。

偷偷从公文里逃出来的国王想了想,似乎觉得这名字可以和早上从王耀那听来的另一个名字联系在一起,于是他就爽快地换了个叫法;“你不会是亚瑟•柯克兰吧?”
   
  
这会亚瑟笑不出来了。
   
   
他咬牙切齿警告阿尔弗雷德:“你小声点!”

阿尔弗雷德却无视他的气急败坏,越来越起劲,他眯了眯眼睛,凑近亚瑟,怀着点恶作剧的心态问到:“你不是家仆吗?怎么变成四子啦?”
    
    
亚瑟真情实感、毫无顾忌地把多年前没翻出来的白眼赏给了琼斯先生。
     

    
   
——tbc

【随笔】夏日逝去恐惧症

我好不甘心啊,夏天要结束了😭这个夏天和旅行和两位哥哥都像梦一样,美好得不真实。
总觉得自己还没有听够夏天蝉鸣,没有淋够夏天的雨,甚至连雪糕都没吃多少、裙子没穿过瘾。哥哥们的芒果毛猴突厥豆子表情包没存够,脆皮鸭文没看够,沙雕视频段子文章没笑够,开封菜没吃够,仔细想想码字也没码够。
橘子汽水味的季节准备告别,不知不觉就要开始走向冬天了。
呜呜呜我都难受得突然文青了😭😭😭😭😭😭

【米英】柯克兰家的幺子离家出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上)

   
ooc属于我,人物属于本家。

01.
   

雪纷纷扬扬地下了,大朵大朵雪花被风撕扯着打着滚凋零在黑桃王国首都的地上,很快便铺了薄薄一层。肆虐的风和雪逼得人们都门窗紧闭,一家人缩在热乎乎的壁炉旁,家养的宠物狗懒洋洋地犯着瞌睡,撒娇似的蹭蹭主人垂下来的裤腿,伸长了脖子迎来一阵温柔的抚摸。
 
   
可惜这样的温馨不属于亚瑟。
  
  
他穿着方便活动的薄毛衣和棉麻长裤,在嘈杂的风声中无声无息地从宅子的二楼跳到积了厚厚一层白雪的地上,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雪坑。亚瑟站起来暼了一眼,觉得一点也不碍事。三个兄长都呆在各自的房间,外面天寒地冻,没人会探出头来观察雪地,说不定过一会就被大雪填平了。噢天,这么冷,他应该先去找些保暖的东西。

他刚从烧着壁炉的房间里出来没多久,周身的热量就被冲刷了个一干二净。还好他为这次出逃策划已久,于是便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马厩边,一群恒温动物窝在一起聚集起的温暖使他略微松了口气。亚瑟一边忙于从一堆干草下翻出藏好的保暖衣物和满满当当的钱袋,一边轻声呼唤自己的爱马。不出片刻,一匹漂亮的白色小母马跃出马群,乖顺地顺着他的呼唤来到他身边,亚瑟伸出手怜惜地顺了顺她的毛发,压低了声音道:“我们要出发了,路途应当是辛苦的。委屈你了。”马儿探出脖子去蹭他的脸颊,发出几声安慰似的低唤,引来金发碧眼的少爷的微笑。

亚瑟顺手将斗篷和手套挂在马背上,在打瞌睡的马童发现不对劲之前牵着小马溜出了马厩。一切顺利,最后的挑战便是在瑟瑟寒风中套上保暖衣物。
柯克兰家的小少爷磕磕碰碰地为自己系好了厚重斗篷的带子,勉强确保了寒风不会顺着没照顾到的开口灌进衣服。套上斗篷后他整个人肥大了一圈,却还是显出一股子在凛冽的北风中随时可能被吹走的单薄,好像稍不注意他就会轻飘飘地消失在雪地中一般。
他从斗篷口袋里掏出备好的一双手套,把左边那只叼在嘴里,先让右手享受到了柔软的触感。裹着一层皮的羊毛手套安分地套住了他苍白、且对于男人来说过于秀气的手,无端地增加了一点儿虚无的肉感。带上手套后手指动起来便显得艰难,亚瑟摸索着笨手笨脚地把斗篷后的帽子罩在自己头上,压住亚麻金色的发丝,冻得发红的耳朵终于得到了一丝慰藉,开始渐渐恢复知觉。帽子毛茸茸的裹边把亚瑟的脸包裹得严严实实,几乎只露出一双漂亮得近乎慑人心魄的绿色眼睛。他握住缰绳,一只脚踏上马蹬,另一只脚用力一跨,长斗篷宽大的下摆在他身后拉出一道决绝的风。不过这点风在尖厉的寒风中溅不起一点儿回声,就这么气势磅礴又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02.
  
   
柯克兰家四少爷失踪了。
  
   
第二天雪停了,黑桃国首都的街上重新变得熙熙攘攘,而今天又格外热闹,大家都在议论一件事:黑桃国大贵族柯克兰家的幺子在昨夜风雪中从家中消失了。

“柯克兰四子到底遇到了什么?他是被人拐走还是自愿离家?黑桃小道报上有详尽分析!只要五个铜板!”

茶馆里报童吆喝着穿过人群,把怀里的报纸推销给每个路过的人,报纸很快售罄,小报童蹲在墙角笑眯眯地数钱,想着柯克兰家小少爷真是个好人。
     
   
在这个嘈杂又带着一丝神秘的早晨,黑桃王宫依旧十分平静。餐厅里,宫廷报官例行抑扬顿挫地朗读着今天报纸的头条,篇幅过长的报道甚至被读了二十分钟。年轻的国王正坐在餐桌前享受早饭,灌了满耳朵矫揉造作的词句,他费力地咽下最后一口汉堡,眨着无辜的蓝眼睛问坐在左手边的骑士长:“……所以,柯克兰家的少爷不见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陛下。”

骑士长拿起手绢擦了擦嘴,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自从上一任黑桃国首席魔术师战死之后,这个职位一直空缺。经过宫廷魔术师们坚持不懈的寻找和选拔之后,最终确定了亚瑟·柯克兰继任。我通知过您的,您有印象吗?”

阿尔弗雷德努力回忆了一下,似乎确实有这么一茬,不过他向来对魔术的事情不上心,亚瑟·柯克兰这个名字给他留下的记忆相当淡薄。

“哦,好吧。”

他漫不经心地垂下头,用叉子去叉培根肉,无心地问道:“那考虑更换人选吗?”

“暂时不考虑。”

“那就愿主保佑你们早日找到他吧。”

阿尔弗雷德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随口扯的一句客套话,立刻成了真。
        
       
     
03.
    
   
“所以柯克兰家末子失踪了关我什么事呢?”

阿尔弗雷德一身便装,站在黑桃王宫外的大街上耸耸肩。

“我倒是希望这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就没人注意到他们亲爱的国王溜出来了——诶你好,问一下这个怎么卖?”
   
  
他戴着刚买的草帽,像个普通大男孩似的穿过市井闹巷,在欢快的热闹中闲散地消磨掉一个早晨,终于感觉到饿了,左顾右盼没找到快餐店,他便“屈尊”进了路边一家人声鼎沸的茶馆,却迎来茶馆伙计的一句道歉。即便阿尔弗雷德身着便装,笑得开朗阳光,也还是能从他身上感觉出一股普通人没有的锐气,刚从乡下进城的茶倌面对他紧张地直搓衣角:“抱歉,已经没有位子了,您介意和别人拼桌吗?”

为什么不呢?阿尔弗雷德从来不介意和陌生人谈天,了解国民的生活也是国王的职责。他笑着点点头,由茶倌领路,走到了一张桌子旁边。

可以让两人对坐的小木桌边已经坐了一个人,阿尔弗雷德奇怪地看了那个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对桌一眼:斗篷很厚,在烧着火炉的室内显得多余,可那人还是不怕热一般把自己从头到脚裹成了一个大黑球,连手指头都不露,全身还散发着“别靠近我”的意思。简直——简直就是个大黑冰块。茶馆小二颤抖得更厉害了,基本上是哆哆嗦嗦地把阿尔弗雷德请上了座位,点完菜后飞一般的跑路了,留下微服私访的国王专心研究他萍水相逢的拼台好友。
    
   
“……您那么闲吗?”
   
   
被他盯着研究了有一会儿的神秘人终于开口了,听声音像是个青年人。他略微抬起脸,兜帽下隐隐约约露出一双绿眼睛来。眼睛很漂亮,金色的睫毛又长又密,绿色瞳孔里的疏离淡漠快要化出实体,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傲气,是阿尔弗雷德喜欢的类型。如果不是里面含着敌意的话,琼斯先生可以再多欣赏欣赏。

正在阿尔弗雷德打算开个玩笑糊弄过去的时候,对面的青年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国王陛下。”

阿尔弗雷德嘴角一抽。
  
  
  
  
 
——TBC

#求kkkkkkk#
我们的米英小料终于一宣惹!!!

CP   /   usk only

刊名  /   Magic World

staff /
文  /   汤圆 @汤圆·Y·琼斯🇺🇸🇬🇧 祭茶(原po)

封面  /   子鹤 @清明子鹤

排版/校对  /   流璃 @流璃_荣光属于普鲁士

场贩  /   08.05妖都米英only

摊位  /   英国卫裤大甩卖

其余详见图↑可能会有调整

【letter】至夏目贵志

至  亲爱的夏目贵志:

你好啊!

这是我给你写信的第三年。我想告诉你,我依旧如同前两年那样喜欢你。
我在写这封信时,外面正在下雨,下得十分温和,细细密密的,像绵软的纱。你喜欢雨吗?我真希望你喜欢呀。雨落在全世界的草坪上,就像一场浩大的神迹。如果有雨的妖怪的话,一定是温柔又美丽的吧!没有办法看见妖怪的我,如此猜测着。那么,假如夏目君见到了她(他?)的话,请改天向我描述一下吧!
唉,说实话,我并不只喜欢了你三年。我从12岁开始注意你,到现在已经四个年头了。为什么情书只有三封?啊,请理解为少女的含羞吧!不介意的话,能让我一直喜欢你吗?我会喜欢你到你明确拒绝我为止。

听起来真像问题发言啊。

你会想问我为什么喜欢你吗?这么一想,我还真没法回答。不过啊,你一定会明白的。那让我反问你吧!为什么喜欢猫咪老师?为什么喜欢藤原夫妇?为什么喜欢玲子外婆?不用说话。我已经猜到你会怎么回答了:“为什么?我也说不清。但是想到他们的时候就会感到安心。”
是啊!就是这么一回事。每次想到夏目君,心里就会软乎乎的,像一颗干燥蓬松的棉花糖,塞在胸腔里鼓囊囊的。不过也许还有一点你体会不到的感觉,一点点酸酸的寂寞——你还没有见过我呢。不过现在最好先别见面,在我变得更加优秀之前,要保持一定的神秘感,希望有一天可以相见的时候。我不会让你失望。

说起来。有句话没有说。现在说应该还不晚。

生日快乐。

生日一定要快乐呀。这可是一年只有一次的。专属于你的节日。你会去和田沼他们玩吗?会和猫咪老师一起出去买馒头吗?藤原阿姨会给你煮爱吃的东西吗?都会吧,妖怪们都会来祝贺你的诞生,玲子外婆的在天之灵也会祝福你的将来。那我要祝你什么呢?本来想祝你孤独,因为我觉得呀,孤独的人也许更容易变得善良,你应该永远保持一颗谦和的心,你永远要是那个干净的少年。但是我想了想,还是太自私了。你理应去改变,学着去变得和普通男孩子一样,成天不知烦恼,不懂光阴易逝、人间孤独,总是吵吵嚷嚷又插科打诨,有活力的不得了。

有点难以想象那样子的你呀。

嗯。还是别了吧。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好,别理会我的胡言乱语。
那我要祝福你什么呢?就祝你年年平安喜乐好了。
要安康,要幸福,要快乐,最好永远保持一颗剔透的心。我想看见的是,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天,我会在街头遇见你。那时我们都长大了,或许而立,或许不惑,甚至花甲。少年时的心思已经沉淀。可当我看见你的身影时,依旧能透过时光留下的皱纹,窥见你美好的灵魂,想起你在我的少女时期给我带来的感动。有的东西或许早已想不起全貌,但总会在不留神时从奔流的时间中翻涌而出,涌上湿热的眼眶。
去年暑假我去了日本。很可惜的是,没有去到熊本县的乡下。我在东京都呆了一周,跑了周围一些或繁华或沉静的地方。无论是哪里,电车上都相当拥挤,没有地方安放我懵懂的期待。坐在电车上时——谢天谢地,我抢到了一个座位——我看见前排一个金发的少年。抱着一只玩偶。颜色和猫咪老师有点像,被白色和棕色分成两半。那个瞬间,我的心跳几乎骤停。后来他扭过头去看风景,望向窗外时,我看见他的眼睛和高鼻梁。毛绒玩偶上放着一张卡片,写着“TO MY LITTLE SISTER”,我才不甘心地收回了妄想。
那个时候我不可抑制地想:确实是这样啊,有的人光是认识就已经是一件很幸运很幸运的事了,怎么能够渴求和他发生些命运之外的联系呢?
失望?还是有一点的。想成一个好的征兆吧。我不禁想象起在未来某一天,在日本的某一小镇的电车上遇见你的场景了。
满怀希望,并继续前进吧!即使声音微茫,我也想让你尽可能多地听见一点啊。
                                                    2018.06.30
                                                                    雨

随笔 我和雨

因为我是个小孩子哦?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已经长大了。

快要十六岁了啊。再过两年就要成年,上大学,一切都庸庸碌碌地滚过去。

青春似乎刚刚开始,又面临结束,像是一场盛大的雨落在空旷的街道上。浓烈的云和黯淡的马路,昏暗着没有界限,世界上只有雨的颜色。我站在原地,孤寂地,沉静地,淡漠地。我不撑伞。
昨晚躺上床时洗的头发还没有干透,带着将干未干的柔软,搭在肩上有点痒。我熄了灯侧躺着透过窗户看天,天很干净,没有星星,也不准备下雨。房间里新装的空调很凉,温度开到28度才差不多觉得合适。
有点睡不着,星期一晚上能够躺在家里床上的时间是很少的,略微不习惯了。我睁着眼睛看窗外星星点点稀稀疏疏的灯光,想很多事情。想着那些要高考的人,想着好像不够钱买奶茶了,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更加坚强和可靠,想着B市某师范大学心理学系什么时候在广东扩个招。

关系很好的男孩子,最近渐渐开始表示好感。想要接近的女孩子,总隔着一层朦胧的纸纱窗。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如十五年来那样对谈恋爱毫无兴趣。

想要成为一个温柔又可靠的人。从依靠别人到可以让别人依靠。我将会成长,长大到连现在的我都无法想象的模样,最好是优秀的模样。
我怀揣着飘渺的梦,在高楼与星辉里入睡,梦里能听见淋漓的雨声,像是梦中的梦。第二天起来时地面却是干的。雨是梦吗?是梦吧。我竟期盼起那是场漂亮的梦了。

窗台上养的熊童子死去,水仙开了。

听说六月的诞生石是珍珠。

生日礼物想要一块云纹样式缀珍珠的碧玉。

还想要一套书。

生日快到了,心脏软乎乎地膨胀起来。

【米英】离别

“……我要走了。”

阿尔弗雷德突然这么说。

蹲在一边给他收拾行李的亚瑟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来,微微地皱起了眉头,看上去有一点儿迷惑和不解。他用湿漉漉的绿眼睛带着些许责怪意味地望着青年:“我知道。”

阿尔弗雷德也知道。

他不知所措地点点头,目光在房子里游弋了一圈,最终又落回到蹲着身的年长者身上。他深深地注视着他,理解着他每一丝动作里面的精髓,连对方眼中的责备意思都成为了调情。他想起昨夜床上的欢愉,想起亚瑟放低了声音叫他“阿尔弗”,想起抓着纯白床单的细白的十指和手背上隐约可见的青筋。很奇怪,在这种时候,他所能够回忆起的东西都是淫///靡中最纯净的部分。

“我要走了。”

他又说了一遍。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重复这句话。

这时他想起了亚瑟左手无名指上套着的戒指,又想起那洁白的指根上曾经草草圈着的易拉罐环,还有很久很久以前自己握着他一根手指的手。

亚瑟终于开口了。

“……啊,那你走吧。”

他这一走,回来之后会怎么样呢?也许是一个星期,一个月,半年……时间很长吗?不,非常短。很短吗?好长啊。
他想起和亚瑟一起走过的十年——真奇妙——十年居然那么短——那么一个星期,一个月,半年,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阿尔弗雷德几乎想要开口嘲笑自己是懦夫,最终只是干涩地扯了扯嘴角,长久地凝视亚瑟。亚瑟把他的行李给收拾好了,用力拉上拉链,再把沉重的行李箱拎起来,阿尔弗雷德急忙伸手去接,碰到了一点他冰凉的肌肤。

我想要留下来,和他永远在一起。

心中似乎有只蠢蠢欲动的怪兽。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匆匆忙忙看了一眼表,发现再不出发他可能会错过班机。他侧过头去和亚瑟接了个吻,平淡的,沉默的,不约而同的。
他冲亚瑟笑了一下,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门,视线直勾勾地穿过阻隔在他们之间的的空气,望进绿眼睛里。他郑重地说:“我爱你。”
亚瑟倚在门框上,白衬衫妥帖地勾勒出他的身体。他笑了,说:“我也爱你。”

—end

【原耽】迎风跑

☆是姐姐的生日点文,虽然迟到了很久呜呜呜呜,还是要祝我世界上最好的姐姐04.04生日快乐!!! @清明子鹤
☆音乐生和高材生的故事,无明显攻受,但是有一定私心

cp:辛辰x黎昱
  
 
 
“各位同学们,现在我们的客人已经准备来到我们学校,请大家做好接待准备,充分展现省重点学校的精神面貌。好,现在请接待团的同学站到前面去……诶,那位同学,你干什么?”
 
黎昱脚步一顿,冷冷地回过头,黑框眼镜后面一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掩饰地流露出不耐烦的意味,言简意赅地回答:“求极限导数。”
 
 
 
领队老师是音乐学院毕业生,一下子没听出来他在说什么。旁边站着的小姑娘板着脸,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义务解说到:“高二理重班奥数小测倒数第二题,全班没人拿分。昱总刚想出来了。”
老师愣了半秒,扭曲表情似乎在说“不是很懂你们学霸”,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啊,那他为什么走?”女孩子皱了下眉头:“回教室记思路。”
音乐老师明白了,这是对学霸来说很重要的事,急忙从口袋里翻出一支笔和一张纸,打算追上去,让他回来记。女孩恰到好处地补充:“洁癖,只用自己的笔和纸。谢谢老师。”
 
 
“……”
 
 
她僵硬地扭过身,放眼扫过去,这帮被学校选拔出来负责接待的优等生一个个死气沉沉,不是嘴里嘀嘀咕咕背单词就是盯着地板沉思,偶尔那么几个看起来活跃点的都被这氛围吓得不敢说话。
女孩子扫了一眼她魔怔的脸,勉为其难地继续解释:“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理重班的。我们班竞争比较激烈,所以大家都很努力。一分一秒的时间都是很宝贵的。”说着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手心里的小册子,轻声念到“……abnormal”
 
“……啊,从开学来就这样吗?真是压抑……辛苦啊。”
 
“昱总带的。他是常驻年级第一,不仅聪明而且勤奋……aggressive”
 
年轻老师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开玩笑到:“还很帅哈?”

“approve……”女孩没有应声,咕噜了一个单词,余光带着一点不屑瞟了老师一眼,低下头背单词:“a.p.p.r.o.v.e,approve,赞同。”
 
 
“……”
……?!?!?!
 
 
老师刚想叹气,考虑要不要给校长递封建议书要求给学生减负,只听马路上传来一阵汽车轰鸣声,她立刻把到嗓子里的叹息咽下去,飞快装好小蜜蜂,振臂高呼:“同学们,艺校的客人来啦!拿出你们最优秀的一面来!”
周遭一圈学霸不甘不愿地把随身带着的本子和小纸片放好,迅速且整齐地站在道路两侧,齐刷刷地露出礼节性的笑容,连嘴角翘起的弧度都好像专门计算过一样。老师唰地出了一身冷汗。
大巴在一众人的注视下缓缓驶进学校,车门才打开,一胖子就“嗷”的一嗓子,背着个琴盒连蹦带跳地跑下来:“热死我了闷死我了累死我了困死我了渴死我了,终于到了!快快快,辰爷下来玩……”

听听,这一句话就翻来覆去死了五次,一看就是条铁骨铮铮的好汉,结果周遭彬彬有礼的学生们整齐划一地冲这位好汉行个注视礼,瞬间哑炮。被他这么闹一场,车上艺高的学生估计是羞愤难当,竟然没人敢下来。
老师心里感叹:“唉,这就是青春啊,想当年我读书时也是那么青春又有活力啊……”
她感叹着跑上去救场:“同学们,不要害羞!我们的学生都很友善的,来,让我们……”

她闪到车门口,话都还没说全,就看见一个高个子的男生正站在阶梯上,身形挺拔,背着小提琴盒,看样子是要往下走。老师的突然出现让他有些诧异地抬起头,随后眉毛微扬,嘴角一翘,这么普通的一个面部表情被他笑出了极富层次感的漫不经心和柔和,其中似乎还杂进了一点散漫。

男生向她点头致意:“辛苦了。”
她呆若木鸡,心里“轰隆”一声:“现在的小男生都长得那么好看的吗?”

帅哥应该是什么蛮有影响力的人物,他下车后,整辆车上的学生们都不再犹豫了,陆陆续续地从大巴上下来,取了行李之后去找合眼缘的“导游”。学校特意选了一样的人数来接待,就是为了让每个客人都能享受来自重点高中学霸的1v1VIP服务,接受各种意义上的洗礼。
眼看着大家都娇羞又迫不及待地去找自己的搭档,人群中最帅的那个还是孤零零地站着。明明是有点松松垮垮的站姿,背脊却挺得笔直,本来就很有设计感的艺高校服给穿出了十成十的潇洒,加上背后的琴盒,好像立刻就要上台表演一样。他唇边虽然挂着笑,却莫名地能品出一点“生人勿近”的意思。
作为一条颜狗,音乐老师觉得自己有必要干涉一下,忒帅的娃娃哪能落单呢?刚靠近,只听身后一句声:“辰爷。”
 
 
啊,年级第一回来了。
 
 
然后面前那位忒帅的娃娃抬头,挑高眉毛:“哟,昱总。”
老师自觉退后三步,看俩帅小伙面对面站着,突然有一种闪瞎了狗眼的感觉。
没眼看。
 
 
“你们学校那个带队老师,很懂嘛。”
辛辰故意放慢了步调,晃晃悠悠地带着黎昱荡到了队尾。从裤兜里掏出俩棒棒糖,剥了糖纸,一个塞到黎昱嘴里,一个塞到自己嘴里。他“嘎嘣嘎嘣”地把糖嚼碎,叼着根纸棒,看了一眼黎昱,不安分地把小拇指伸出去勾住对方的,带着几分得意坏笑起来:“昱总,处对象吗?”
黎昱没忍住,弯起嘴角,压低声音憋着笑,说:“不早恋。”
“啧。”
辛辰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前面:“那别怪我去勾搭女人了——诶,你们学校那短头发戴眼镜的小姑娘挺可爱的。靠,居然给死胖子盯上了。”
黎昱跟着探头,确认了辛辰的目标,笑了:“啊,那是年级第二。”
“那又怎样。”
辛辰在路边找到了个垃圾桶,把嘴里的纸棍投进去,还咬着碎糖,扬高了下巴,模糊不清地说:“年级第一带头谈男朋友,还不准其他同学向榜样学习啦?”
黎昱:“我说了,不早恋。”
“好好好,我早恋,行了吧?”
黎昱摸摸下巴,把辛辰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笑道:“我没恋爱之前你敢?”
“哈……不敢不敢。”
男孩子笑弯了腰,风吹起他有点长的鬓发和刘海,头发凌乱地搭在脸上。他没有伸手整理,双手抱着肚子,站在原地半弯着身子从低处仰起头看原本比他矮上四厘米的黎昱。他的眼睛很亮——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眼睛都很亮。

黎昱想,但他是不同的。他的眼睛亮得像散了一把星星,那是从眼底零零星星散发出来的温润的光芒,却含着后劲,能在柔软里发现韧劲和灼目的骄傲。
他们停在原地不过两秒钟,离队伍已经差了两三步的距离。辛辰把腰直回来,手插在裤兜里:“我不是很想跟上去。我想现在就和你私奔。”

说这话的空档,队伍又走远了一点。

“私奔去干什么?”
他压不住往上翘的嘴角,回答:“拉小手啊,亲小嘴啊。要辰爷教你么?”

队伍离他们越来越远了,他们还是没动,傻不拉几地在风口吹着冷风,边吹边目送同学们远去。

黎昱一推镜框,假装思考了一阵:“啊……可以啊。我们校规没说不给男男同学交往过密。”
辛辰笑着撞了他一下。
他们又看着对方乐了会,辛辰才后知后觉地骂道:“我靠我说这儿怎么那么大风……居然是风口。昱总你居然不提醒一声。”
“……怪我?”被点名批评的那位假装吃惊地扬起眉毛:“明明是你。和你一聊天我智商都降低了。”
“那你的意思是怪我咯?”他才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撩了撩头发。风再次把他刚凹好的造型给吹乱了,他又以五指为梳去整理,同时不满地扬起下巴——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透着点桀骜不驯的野气。“也是,我们刚聊的什么智障话题。”

黎昱看着他,风呼呼地吹,队伍越走越远,没有人发现他们两个落下了。他突然轻轻地唱了起来:“迎风跑,哭与笑闹,静与喧嚣……”

辛辰狡黠地眯起眼,十指在身前做了个勾弦的手势,接着唱:“只在梦沉时打扰,怀抱前路的虚渺……”
他的步子越跨越大,黎昱逐渐快步跟上。

“……我想迎着风奔跑,逆着浪潮和风暴……”

两个男孩子跑起来,歌声在风里被扯得断断续续,又轻又薄,像柳絮一样飘着。
黎昱体育不好,中考时都没满分。他落后半步,参观的队伍在眼中不断扩大,他喘着气:“喂,今晚,不是要开音乐晚会吗?你弹什么?”
辛辰好像笑了一声:“原定是小提琴独奏《爱的致意》,现在决定推了。”
黎昱条件反射般问到:“改什么?”话刚出口,就回过神来,心里好像被暖烘烘的东西填得满满的,捂得温热。他说:“有什么好改的,不都是拉给我的吗?”
“啊,是这样没错。”
辛辰回过头来笑:“你愿意当钢琴伴奏吗?”
 
 
——
 
 
是夜。
学生们吵吵嚷嚷地来到礼堂,等着表演开始,而黎昱陪着辛辰在后台准备。
辛辰的节目是第三个,他很早就换好了礼服,顶着一张化了淡妆的帅脸冲主持人小姑娘吹一声口哨,从善如流地用几句话就把她的主持稿给骗了过来,拎起一支笔就把自己的节目给改了。再跑到学生会组织干部那儿,一番瞎话把人家哄得云里雾里的,对他提的什么要求都只顾点头。
一串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黎昱啧啧称奇:“辰爷,很熟练啊。”
辛辰装模作样地撩撩凹好造型的刘海:“那是。你辰爷无所不能。”
黎昱坐在椅子上,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两条腿舒展开,成一个很放松的坐姿。辛辰在昏暗又忙碌的后台里看着他,看着出了神,恍过神来又嬉笑着推黎昱去更衣室:“快快快换衣服去,我还有一套礼服在包里,待会给你,穿着校服上台成什么样……诶,我再找个化妆师来,不然灯一打脸暗不拉几的,再帅都没用。”
黎昱被推着走进更衣室,接住辛辰丢进来的衬衫和马甲,再捞住一条西装裤,看着这全套装备,觉得有点好笑。
辛辰臭美,也有很多比赛、表演、邀约要出席,但是他本人却对礼服要求不高,就那三套随便穿。其中两套还是黎昱买给他的生日礼物,要不是这样,他大有“一套礼服打天下”的意思。而刚刚扔过来的那套,恰巧不是黎昱买的,而且他今年至少看见辛辰穿过五次。老熟人啊。
真的不会被看出来吗?
他哭笑不得地想。
 
 
……
 
 
“……下面,我们将聆听被称为‘艺术高中小提琴首席’辛辰同学,与、与我校黎昱同学的小提琴钢琴合奏《迎风跑》。”
黎昱刚化完妆走到幕布后面,就听见报幕,随即台下尖叫声响成一片,快要把屋顶给掀了,明显没有人留意到主持人因为震惊而打的磕巴。学生会干事把苦力们支使去搬钢琴、放立麦,指挥得团团转,负责组织的女生路过黎昱身边时还带着略带惊讶地笑了一下:“年级第一,加油啊。”
黎昱面无表情地点头致意,辛辰站在一旁明目张胆地捏捏他的手,把两只好看的眼睛眯着笑,假装没看到一群女孩子不停往这边瞟的眼睛。黎昱瞪了他一眼,低声说:“注意点。”

“男男同学没说不能交往过密。”
黎昱坐到钢琴凳上,听着这句大逆不道的话,愣了一会,才想起今早自己刚说过,他把手从辛辰掌心中抽出来,不轻不重地在他手背上打了一下。又急忙趁灯光还没亮起,规矩地试了几个音,确认自己还记得哆来咪怎么弹。辛辰则大胆地直接架起琴,琴弓随意一摩擦,就拉了一串漂亮音符出来,流畅又优美,惹得女生频频尖叫。黎昱小声评价:“骚包。”
 
灯亮起来,暖烘烘的。黎昱深吸了一口气,摁下了第一个琴键。
 
 
他不是什么十项全能的天才,从小就是一个书呆子。小时候亲戚硬是以“昱儿手好看,手指长,适合弹钢琴”为理由,拉着他去上了一年的钢琴课,结果一年下来他就弹会了音阶和《小星星》,其音乐天赋之差让钢琴老师气得翻白眼。特别是旁边还有个音乐天才辛辰作对比,就显得尤为笨拙。

顺便介绍一下,辛辰同学。时年五岁,钢琴一年学下来四级都考了,同时还在学习小提琴和本地风靡一时的葫芦丝。甚至已经开始尝试自己写点小曲子,其音乐天赋令人咋舌。辛辰他妈也不是个多靠谱的妈,看见儿子那么牛逼,干脆都不逼他上学了,直接鼓励自家崽崽每天迟到早退回家练琴。

作为小天才的邻居,黎昱小朋友每天五点钟在绵长的小提琴独奏中醒来,晚上踏着民族风的葫芦丝声走进家门,伴随悠扬的钢琴声写作业,最后再听着小提琴名曲进入梦乡。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音乐熏陶不了他,每逢周末,他揪着眉头弹音阶时,都觉得自己和辛辰真不是一个物种。

变态,太变态了。

特别是另一个物种考完三种乐器的十级之后,除了保留最感兴趣的小提琴作为专业继续深造以外,又兴致勃勃地盘算着开始学吉他。逢他生日,黎昱想买个乐器作为生日礼物,结果面对电吉他、爵士吉他、古典吉他、民谣吉他、夏威夷吉他、名字特别长好像叫弗什么的吉他陷入了沉思。

有什么不同吗?他想。
 
 
黎昱的手指在钢琴上叩出连贯的音符,辛辰开始拉琴。
啊,这首曲子的初稿……是吉他吧。
他微微皱起了眉。
 
 
那是他们开始牵手的第三个月,初三的学霸执拗地拒绝用“恋爱”这个词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且打死不乐意承认自己早恋,八成是受校规校训荼毒太深。于是辛辰哈哈大笑着走上去搂住他,说:“好好好,那我们就是好兄弟,可以牵手亲嘴的好兄弟,哈哈哈……”
然后少年拎起旁边的吉他,顺势坐到地上,扬起下巴笑:“现在我有一首歌送给我的好兄弟。开心吗?”
 
 
迎风跑。
 
 
我想,迎着风奔跑……穿过浪潮与风暴……
 
 
……我会迎着风奔跑……落脚在你的,孤岛……
 
 
乐稿是他悄悄拿过来找人帮忙翻了钢琴谱,自己在学校的钢琴室里练的。于是这首曲子成了他除了《小星星》以外唯一会弹的钢琴曲,甚至练得比《小星星》还顺溜。当他在辛辰生日当天弹给他听时,辛辰笑弯了腰:“完了完了,居然弹得比你的代表曲目《小星星》都好一千倍,伟大的莫扎特要嫉妒死我。”
 
 
 
他弹下最后一个音,辛辰把琴弓一振,滑出令人振奋的尾音,礼堂沉默了两秒,突然沸腾起来,尖叫与掌声此起彼伏。

黎昱摇摇头,觉得可能是“年级第一弹钢琴”“年级第一和外校男生合演”“俩帅哥突然改节目合奏是不是有不为人知的内幕”这些消息引爆了观众过剩的八卦细胞,顺便点燃了氛围。毕竟在座除掉艺高来的,真的懂弹得好不好的没几个,再加上自己绝对拉低了曲子水平,配不上这么多掌声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他穿着礼服踩着运动鞋走上前一板一眼地鞠躬,起身走下台时,余光一撇,看见辛辰扬着尖尖的下巴,嘴角勾起狡猾的笑,低声说了句“不会被人发现的。”
信息太突然,黎昱还没思考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灯一暗,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嘴唇上似乎贴上了一个温热的物体。
 
 
我操!!!!!
 
 
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辛辰的舌头在他嘴唇上舔了一口。他脑子里好像飞快地闪过欢呼着的观众席,坐着一堆秃顶领导的嘉宾席,在漆黑中搬东西的学生会干部,又在一刹那全部消失。
 
 
管他的。
 
 
他第一次冒出了这样的想法,不去想周边的全部,躲在幕布后面,只抓着辛辰的手,亲吻他。
这个吻很短,只持续了两三秒,辛辰和他鼻尖对着鼻尖,笑着问:“跑吗?”
 
 
跑?跑去哪?为什么要跑?
我不知道。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跑吧。”
 
跑吧。

只要跑起来,就一定能够去到一个想去的地方。即使我们对那儿一无所知,即使我们背负着太多东西而身体沉重,即使我们现在还是彼此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
跑吧。
总有那么一个地方,只要尽力奔跑就可以到达。
总有那么一个地方,可以安放我们的全部过去与未来。
也许现在只是高中生的我们说起这句话来很轻浮,不知天高地厚,像我们这样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谈什么爱情呢?更何况还是不被别人看好的同性恋。但是我想清楚了,你就是我想要一辈子互相深爱的人。而且我知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跑得很快,很费劲,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在跑,把亮着灯的礼堂抛在脑后。夜风很大,扑在脸上,凉且干燥。
辛辰在前面撒开长腿奔跑,黎昱就在离他半步远的后方喘着气看他,弯起眼睛笑。
黎昱想,平时他会在学校笑得那么开心吗?记不清了。他现在满心都是欢喜,嘴角只能往上翘,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要想。
他听见辛辰在唱歌,风把歌声吹到他耳朵里,带着点朦胧的感觉。辛辰的声音很好听,干净的,纯粹的,包含深情的,带着深重的少年感。
黎昱迈开双腿,在少年清澈的声音里低声和了一句:“迎风跑。”
 
 
 
 
—end
  
  
  
【再说一遍,我永远是子鹤的小迷妹!然后子鹤生日快乐!每天都要快乐!!!】
【歌词是我瞎编的,没有原曲。】
【唔,这篇字数应该是6000+,好像有点爆字数了。】